第二十五章:归途惊变 (第1/2页)
暮色四合,荒野寂寂。
福德与秀文相互搀扶,沿着崎岖山路蹒跚而行。没了神力加持,重伤在身的他们与凡人无异,每一步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神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更如附骨之疽,时时传来令人不安的寒意。
“前方……应是青牛镇,我记得镇外有座小土地庙,香火虽薄,但可暂避,也能借地脉之力稍作调息。”福德喘息着,抬手指向远方暮霭中若隐若现的镇子轮廓。他面色灰败,神光黯淡,连维持基本的形体清晰都有些勉强,显然之前燃烧神位本源的伤势远超预料。
秀文点头,她同样不好受。清灵善愿之力消耗殆尽,又遭那“虚无”之力侵蚀,神魂萎靡,此刻全靠一股心气支撑。两人不再言语,节省气力,默默前行。
行至一处岔路口,路旁有株歪脖老槐树,枝叶在晚风中簌簌作响,投下大片扭曲晃动的阴影。就在两人即将经过树下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不同于风吹树叶的摩擦声,自槐树后传来。
福德脚步猛地一顿,将秀文拉至身后,目光锐利地扫向槐树阴影深处。他虽神力大损,但神祇的感知仍在,那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且有些熟悉。
“谁在那里?出来!”福德沉声喝道,声音虽虚,却仍带着神道威严。
槐树后的阴影蠕动了一下,随即,一个小小的、佝偻的身影,扶着树干,缓缓挪了出来。
月光恰好穿过云隙,落在那身影脸上。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的老妇面孔,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正是黑石村中,那孙老药农的妻子!
“是您?”秀文微微一怔,松了口气,随即又生疑惑,“老人家,您……怎会在此?天都黑了,这荒郊野岭……”
老妇人似乎受了极大惊吓,浑身瑟瑟发抖,看见福德与秀文,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喜与哀求交织的光芒,她踉跄着向前扑了几步,却又似体力不支,软软跪倒在地,嘶声道:“仙长……仙长救命!求求二位仙长,救救我家老头子,救救黑石村吧!”
福德与秀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孙老药农的妖气不是已被驱除,性命暂时无碍了吗?黑石村又出了何事?
“老人家莫急,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何事?”秀文上前一步,欲要搀扶老妇人。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老妇人手臂的刹那,福德瞳孔骤缩,厉喝一声:“小心!退!”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将秀文向后推开,同时自己强提残存神力,周身泛起微弱的金光,挡在秀文身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看似虚弱跪地的老妇人,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惊恐哀求,只剩下扭曲的怨毒与疯狂!她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噗”地燃起,干裂的嘴唇向两侧咧开,露出一个非人的、狰狞的笑容。
“晚了……嘻嘻……”
老妇人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带着重叠的回响。她佝偻的身躯如同充气般诡异膨胀,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蠕动的、墨绿色粘液般的物质。一条条滑腻的、顶端生有吸盘的惨绿色触手,从她破裂的衣袍下钻出,如同群蛇乱舞,瞬间缠向近在咫尺的福德!
更可怕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并非之前感知到的微弱妖气,而是一股混杂了地阴冥蟾的邪毒、墨色存在的“虚无”、以及某种更加深沉怨念的诡异气息!这气息与那“烙印”隐隐呼应,让福德与秀文神魂深处的黑点骤然刺痛!
这不是孙老药农的妻子!至少,不完全是!
“妖孽!安敢附体害人!”福德又惊又怒,他重伤之下反应慢了半拍,虽推开了秀文,自己却被两条触手缠住了手臂和腰身。触手上的吸盘紧紧吸附,传来强烈的吸吮之力,竟在疯狂抽取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神力,更有一股阴寒邪毒与“虚无”侵蚀之力,顺着触手向他体内钻来!
“滚开!”福德怒吼,周身残存金光爆闪,试图震开触手。然而金光触及触手,竟被那层墨绿色粘液迅速腐蚀、同化,效果微乎其微。他伤势太重,神力枯竭,已难以施展有效神通。
“福德大哥!”秀文被推开数步,见状目眦欲裂,也顾不得自身虚弱,强行催动一丝善愿之力,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净化光束,射向老妇人(或者说那附体妖物)的头颅。
“嗤!”
净化光束击中目标,老妇人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脸上墨绿色粘液飞溅,被击中的部位冒出阵阵青烟。那些缠着福德的触手也为之一松。
然而,这攻击似乎也彻底激怒了妖物。老妇人扭曲的面孔转向秀文,幽绿鬼火剧烈跳动:“你也要……死!都要死!为吾主……献祭!”
她不再理会暂时脱困、但已摇摇欲坠的福德,所有触手猛然调转方向,如同出膛的毒箭,以更快的速度刺向秀文!触手尖端,闪烁着幽绿与墨黑交织的诡异光芒,显然蕴含着更致命的邪毒与“抹除”之力。
秀文本就力竭,仓促间只能勉强撑起一层稀薄的善愿清光护体。
眼看触手就要及体——
千钧一发之际!
“妖邪!休得猖狂!”
一声清越的断喝,如同玉磬敲响,自夜空传来!
紧接着,一道赤红如焰、纯正浩大的剑光,如同九天陨星,撕裂夜幕,自高空悍然斩落!剑光未至,那股灼热、刚正、涤荡妖氛的凛然剑意,已让周围温度骤升,草木低伏!
“噗噗噗噗——!”
赤红剑光精准无比地掠过那数条刺向秀文的触手。如同热刀切油,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焦黑一片,没有血液流出,只有墨绿色粘液疯狂蠕动、试图再生,却被剑光中蕴含的纯阳之力死死灼烧、遏制。
“啊——!!!”
附体老妇的妖物发出凄厉惨叫,断裂的触手疯狂抽搐,整个“身躯”剧烈颤抖,幽绿鬼火明灭不定。她猛地抬头,怨毒地望向剑光来处。
只见夜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身影。那人身着月白道袍,背负剑匣,面容清俊,目若寒星,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周身却缭绕着与年龄不符的、精纯磅礴的纯阳剑气。他脚踏虚空,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临世,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风尘与凝重。
年轻道人一剑斩断妖物触手,并未停歇,右手剑诀一变,赤红飞剑凌空回转,化作一道绚烂的火焰光轮,再次斩向妖物本体,同时左手一扬,数道金光闪闪的符箓而出,在空中化为金色锁链,配合剑光,封镇向妖物周身空间。
“纯阳剑宗?!”福德看到那赤红剑光与纯阳剑气,精神一震,脱口而出。此乃玄门正宗,以剑道和纯阳真火闻名,最是克制阴邪鬼魅。
那妖物似乎对纯阳剑气极为忌惮,眼见剑光符箏齐至,尖叫一声,竟不再硬抗,猛地从老妇人体内脱离而出!
只见一团墨绿与漆黑交织、不断蠕动变幻、内部隐约可见一张痛苦扭曲老妇面孔的光团,从“老妇人”头顶囟门处冲出。“老妇人”的躯体顿时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软软瘫倒在地,气息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看来那妖物只是附体,并未完全夺舍或害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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