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室对牌,心局定生死 (第2/2页)
林丽茹的瞳孔骤然收缩,半块红中。她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半块红中轻轻拿起。断面整齐,明显是被用力掰断的,边缘锋利,带着舅舅指腹的温度。陆沉渊抽屉里那张完整的红中,和这半块,一定是一对。
林丽茹紧紧攥着那半块红中,指节发白,眼泪终于无声滑落。舅舅不是临时起意藏证据,他是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早就布好了局。笔记本、复印件、半块红中、牌桌下的U盘、还有那场没打完的牌局……一环扣一环,一环引一环,用自己的命,铺一条让她走下去的路。
她擦干眼泪,翻开那本黑色笔记本。里面不是古董修复记录,而是舅舅从半年前开始,写下的所有秘密。字迹从平静,到慌乱,到警惕,到最后几页,几乎力透纸背:
【他们逼我修复那件东西,是走私出境的国宝。】
【老财要我做假鉴定,我不签。】
【陆沉渊找过我,他不是敌人。】
【牌桌是谈判桌,胡牌才能说话。】
【我留了红中,双中为号,局换人掌。】
【如果我死,丽茹,别信任何人,只信牌,只信自己。】
【烂牌能胡,人心不能垮。】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用力而决绝:十年旧局,必须重开。老财毁约,血债血偿。
老财,林丽茹把这两个字,死死刻在心里。原来幕后真凶叫老财。原来舅舅不是死于意外,不是死于普通争执,而是死于一场十年前就定下、却被人毁约的牌局。
原来陆沉渊,是当年那场局的见证人。原来她手里的半块红中,是重开牌局、向老财复仇的唯一令牌。
林丽茹合上笔记本,将所有东西小心收好,贴身藏好。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只为查明死因的外甥女。她是继承人,是执棋人,是来打完十年旧局、讨回血债的人。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回忆的小店,深深鞠了一躬。“舅舅,我知道了。你的仇,我来报。老财欠你的,我会在牌桌上,一把一把,全部赢回来。”
她转身关上了店铺的门,阳光从头顶落下,照亮她前行的路。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和顺麻将馆。
傍晚七点,老街灯火初上。和顺麻将馆准时开门,和昨夜一样烟雾缭绕,麻将声嘈杂。只是今天,所有人看林丽茹的眼神,都变了。昨夜她赢牌、被老板请上楼、又安然无恙离开的消息,早已在小圈子里传开。
黄毛、光头、中年男人三人坐在角落,看到她推门走进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上前,又不敢,只能缩在座位上,眼神躲闪。没人再敢轻视她,没人再敢把她当成待宰的羔羊。
林丽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最顶层那张最大的牌桌前,拉开椅子,稳稳坐下。“开局。”她淡淡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了半秒。
中年男人犹豫着走过来,赔着笑:“林小姐,今天……还玩吗?”
“玩。”林丽茹抬眼,目光平静,“不仅要玩,还要玩到最后一局。”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陆沉渊独自一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休闲装,少了几分房间里的冷硬压迫,多了几分牌桌前的沉稳气场。他径直走到林丽茹这桌,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的斜对面。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沉渊是谁?和顺麻将馆的天,是地下圈子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从来只在二楼待着,从来不和下面的人同桌打牌。今天,他竟然亲自上桌。
黄毛等人吓得浑身发僵,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沉渊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林丽茹身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而清晰:
“昨天那局,没打完。今天我陪你打,一局定真假,一局定虚实。”
林丽茹迎上他的目光,心脏微微一震。陆沉渊这是在当众给她撑腰,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林丽茹,是我陆沉渊罩的人。也是在用这场牌,给她递出第二道线索。
林丽茹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声音坚定:“好。”
码牌,洗牌,掷骰。麻将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紧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从未有过的对局。林丽茹抬手,起牌。十三张牌缓缓扶起。她低头一看,心再次沉了下去。又是一把烂到极致的牌。字牌乱,搭子碎,缺将断张,毫无生路。
可这一次,她没有慌,没有乱,没有丝毫退缩。林丽茹抬眼,看向陆沉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稳的笑。烂牌又如何,这一局,她不再是为了拿U盘,不再是为了保命。她是为了舅舅,为了真相,为了十年旧局,为了血债血偿。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他轻轻打出第一张牌,声音平静,却像一记重锤,落在整间麻将馆的心上:“请。”
林丽茹指尖捏起一张无用的西风,轻轻放在桌前。“打。”
一局真正决定生死、虚实、真相的暗室对牌,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