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们并非只为自身而生 (第2/2页)
她手里的笔终于动了,在“修辞理解力”和“表达深度”两栏上各写了一个数字。
本来出于亲戚间的避嫌原则,她只准备打一个均分。
但李察讲的太好了,让她没忍住给了两个满分。
房间、墙壁、水管、管线、地下河。
这个少年在五百多名观众面前,用一段不到四分钟的公开演讲,描述出了帷幕的模糊图景。
没有一个专业术语,没有一个会引发怀疑的词。
普通人听到的是一篇关于知识边界与人类好奇心的精彩议论。
懂行者听到的是另一层东西。
找到这样对帷幕后真正感兴趣的人,本身就是他们选拔的目的所在。
伊莎贝拉把笔帽拧上,靠回椅背。
这孩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而且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该说到什么程度。
………………
最终排名在下午四点公布。
这次不用挤公告栏了,由主持人在讲台上宣读。
白发老头清了清嗓子,五百多人都安静下来了。
“咳咳……本届西塞罗杯,最终排名如下。”
“第一名:亚历山大·蒙塔古,伊顿公学。”
台下掌声很热烈,但没有人意外。
蒙塔古在自己位置上站起来,微微欠身致意。
综合两轮的总分碾压,无可争议的冠军。
“第二名……”
主持人停了一下。
停的时间比宣布第一名时长,大概是因为这个名字在他预料之外。
“李察·威廉姆斯,格林伍德中学。”
台下安静了一会儿,这是个没人听说过的学校名字。
但很快掌声响了起来,比宣布第一名时更持久。
第一轮排名第四的选手,靠第二轮自由演讲直接跳到了第二。
掌声带着热情,这是对逆袭者的本能好感。
李察站起来,朝评委席方向欠了欠身,坐回去了。
观众席那边传来的掌声里,有一双手拍得格外用力。
霍兰德先生站起来又坐下,秃头在人群里上下起伏。
旁边的韦斯特先生也在鼓掌,力度稍小一些,但嘴角同样有笑意。
格兰女士又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第三名: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切尔滕纳姆女子学院。”
红发女孩站起来很干脆地点了下头,坐回去了。
坐下后她侧过头对李察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李察读出了唇语:Next time.(下次。)
颁奖在宣读后立刻进行,获奖者依次走上讲台。
蒙塔古先上去,从主持人手里接过信封和证书,朝评委席和观众席各鞠了一躬。
姿态无可挑剔,连鞠躬角度都是恰到好处的三十度。
李察在他之后上台。
主持人是个白发老头,把信封递到他手上的时候有些迟疑。
“格林伍德中学……在北方?”
“在布里斯顿,先生。”
“哦,布里斯顿。”
老头点了下头,大概是刚才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搜了个空:“很好,年轻人。”
信封里装着三十镑的银行汇票和一张印着古典学会徽章的推荐函。
三十镑,他在台上掂了掂那只信封的重量。
够母亲精打细算大半年,给伊芙琳买几十双不挤脚的小皮鞋,以及把克莱门特老头那盏斯芬克斯油灯买回来还剩大半的钱。
还有推荐名单,帝都有钱人家请家教认的就是这张名单。
推荐名单是持续产生收入的渠道,它的长期价值比三十镑本身大得多。
他把信封收进书包里,拉好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