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来磨 (第1/2页)
钱谦益踏入乾清宫的时候,心里还在七上八下地打鼓。
自从上次被皇帝当成抹布用完就扔在翰林院,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天子单独召见的“殊荣”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位年轻的帝王,每次找上自己,准没好事。
“臣,钱谦益,叩见皇上。”他恭恭敬敬地跪下,把头埋得很低。
“钱爱卿,平身吧。”崇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放下手中的一份奏疏,抬头打量着眼前的钱谦益。
比起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妄图重掌士林牛耳的东林领袖,现在的钱谦益,苍老了许多,眼神里那股子傲气被磨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崇祯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条被打断了脊梁,却又足够聪明的狗。
“赐座。”
“谢皇上。”钱谦益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
“朕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最近在翰林院,过得可还舒心?”崇祯闲聊家常般地开口。
钱谦益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回话:“托皇上洪福,臣在翰林院静心编书,自觉受益匪浅,不敢言苦。”
“静心编书?”崇祯笑了笑,“以钱爱卿你的才学,让你去跟那些故纸堆打交道,是不是太屈才了?”
钱谦益的头垂得更低了:“臣有罪之身,能得皇上宽宥,已是天恩浩荡,不敢有丝毫怨言。”
“好一个不敢有怨言。”崇祯站起身,踱步到钱谦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钱谦益,朕问你,你觉得,如今这大明,最大的蛀虫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钱谦益一时没反应过来。
蛀虫?
是贪官污吏?是勋贵武将?还是……自己这种曾经的“清流”?
他不敢妄言,只能含糊其辞:“天下皆是皇上之土,臣愚钝,不敢妄议。”
“不敢?还是不想?”崇祯的语气陡然转冷,“朕以为,你被关了几天诏狱,人也该清醒几分了。没想到,还是这般糊涂!”
钱谦益吓得一个哆嗦,立刻从绣墩上滑下来,重新跪倒在地:“皇上息怒!臣……臣是真的不知!”
“哼。”崇祯冷哼一声,却不再逼他。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拿起另一份文书,淡淡地说道:“前些日子,朕抄了江南沈家,从他府上,搜出了几封有意思的信。”
钱谦益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信里说,他沈家每年,都要拿出三成的利润,去‘供奉’苏州城外的寒山寺。还有,扬州的那些盐商,也都是大明寺的常客,出手一次,就是纹银上万两。”
崇祯把那份文书扔在钱谦益面前。
“钱爱卿,你早年也曾遍访名山,与诸多高僧大德相交莫逆。你来告诉朕,这寺庙,什么时候也开始做起生意来了?而且,胃口比朕的皇家银行,还要大?”
钱谦益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明白了。
皇帝的刀,在砍完了勋贵和士绅之后,终于要对准那些看似方外,实则富可敌国的宗教势力了!
“皇上……这……自古以来,寺观接受信众布施,乃是常理……”钱谦益的声音干涩。
“布施?”崇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年几百万两的‘布施’?他这是布施,还是交保护费?”
“朕的大军在辽东浴血奋战,军饷要钱!”
“朕要修铁路,造火车,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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