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张良哭了 (第2/2页)
房间之内,张良正独自坐在书案之前。案几之上,杂乱地摊开着无数卷竹简,每一卷上都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他这一个月来动用一切力量、派出大量人手四处打探苏妙灵下落所收集的情报。
整整一个月杳无音信,生死未卜,他日夜难安,心力交瘁,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清俊的面容上也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深切的忧虑。
就在这满心焦灼之际,那道熟悉到刻入骨髓、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竟毫无征兆地穿透房门,清晰地传入耳中。
张良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第一反应竟是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过度思念之下产生的幻觉。
他握着竹简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久久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一动,这美好的幻听便会消失。
然而,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唤也越发真切,重重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回过神来,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推开身前的案几,踉跄着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近乎失态地朝着房门方向冲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从内拉开。门外,月光与廊下灯火交织的光影中,活生生站着的,正是他牵肠挂肚整整一个月的苏妙灵。
她脸色略显苍白,肩头裹着厚厚的、隐隐渗出血迹的纱布,模样有些狼狈,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眼前。
张良所有的镇定自若,所有的君子涵养,所有的隐忍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消散无踪。
长达一个月的提心吊胆、焦虑煎熬、彻夜难眠的牵挂与恐惧,在这一瞬间尽数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汹涌澎湃的情感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的眼眶在看清她的瞬间便红透了,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清瘦俊逸的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素雅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灵儿……”他开口唤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颤抖,沙哑得厉害,里面饱含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无尽的后怕,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委屈。
他甚至来不及说任何完整的话语,便已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极其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力道控制得极为谨慎,他谨记着她肩头的伤,生怕一丝一毫的用力会碰疼她;可同时,那拥抱又紧密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微微发颤,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要确认她的真实存在,仿佛要将这一个月来积攒的所有不安、所有恐惧,全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她,再由她的体温一一抚平。
“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张良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反复地、哽咽地呢喃着这句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整整一个月,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翻遍了可能的地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不测……”
他稍稍松开怀抱,双手却依旧轻柔地扶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着。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温柔地、珍重地拭去她眼角渗出的泪花。
随即,他的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她的全身,当视线触及她肩头那厚厚的、渗着淡淡血痕的纱布时,张良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掩饰的惊痛与慌乱,颤抖得更加厉害,“怎么伤的?严不严重?疼不疼?快告诉我,是谁伤了你?!”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急切追问,一边已经不由自主地、极其轻柔地用手虚抚上她受伤的肩头附近,动作轻缓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眼底那满满的心疼、慌乱与愤怒再也无法隐藏,全然倾泻出来,再无半分平日的温润从容。
这位一向以智谋过人、风度翩翩、遇事波澜不惊而著称的张家公子,此刻在失而复得的苏妙灵面前,所有引以为傲的淡定与从容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为心上人担忧惶恐、心疼到无以复加的普通男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