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比巴拉蔡士英 (第1/2页)
崇祯十七年十二月一日,宿迁城外晓雾四漫,弥天皆白,万籁俱寂。
城外平野芦荻,枯黄皑白,断壁残垣间,尚能见半埋于雪中的尸骨。
在雪中尸骨一侧,则是三十余留守营兵,红号衣,丈长矛,探头探脑地眺望。
最前骑于马鞍,伸长了脖子的大胡子男,便是把总姚戴魁。
雾影里隐隐见三骑并辔而来,白旗白甲,红顶缨盔,未几,一声呼喊便穿透群雾而至。
“比巴拉,蔡士英!”
听着那渺远传来的叫喊声,立在这边的二十余营兵马上躁动起来。
真是无敌的清军大人到了?
作为把总的姚戴魁,却是有些迟疑。
他扭过头,问向一侧的蔡献瀛:“你确定那是你族叔?看清楚没有?”
“那定是我族叔,不会错的。”
对于这股突然到来的清兵,姚戴魁不是没有怀疑过,毕竟这段时间蹊跷事太多了。
自总兵沈通明前往沂水前线后,他们派出去的侦骑铺兵大都是音讯全无,迟迟未归。
好不容易回来一个,还说是被一群疯子袭击了,最后那铺兵还失踪了。
甚至就连自家千总刘振基,自从河盗袭船事件后,都是神神叨叨的。
不仅把营兵常驻南门野外,自己还坐上昨天最后一趟班船去淮安府报告紧急军情了。
可是他真没发现,到底哪里有紧急军情。
难不成是指现在的清军南下?
姚戴魁还在犹豫,蔡献瀛不得不赶紧劝说道:“您看他们的甲,是分体式的,不是明军直身甲……”
说到这,蔡献瀛不得不感叹那大清粘杆处高级密探方某对清甲的了解。
那些甲是戏班借出来的,在方密探的指导下,一番修改,竟与那清甲几乎无甚区别。
一个女子,会写满文,对大清甲胄了解到这个程度,莫非是个满人格格?
要是能为满人格格效力那就太荣幸了,狗凭主贵啊。
只是他们不知为何,非要杀这姚戴魁,但这就不是自己要思考的问题了。
姚戴魁却是皱眉,仍旧发问:“只有三人吗?”
“余部还在后头,这三骑应该只是先来与我等接洽。”蔡献瀛耷拉着眉眼,“昨日不是都把满文书信给您看了吗?”
那满文书信姚戴魁的确看了,甚至和清兵遗留下来的满汉双语榜文对照过了,的确是满文。
在这个时代,满文才被创造出来不足五十年,只有大清的巴克什(笔帖式)才会这种满文。
笔帖式和方枝儿现在的职位差不多,是大清的高级知识分子,数量稀少,不太常见。
姚戴魁看到的的确是满文书信,他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到谁能来做这个假。
难道是土匪响马吗?他们能会满文?
这种笔帖式都是清军高级将领的贴身侍从,哪里会落到土匪响马手中?
姚戴魁终究是存了几分防备,只是马鞭一指:“你,去传个话,就说我慕王化已久,不知清军大兵何时到达?”
蔡献瀛仿佛自认倒霉一般,跨上一头毛驴,颠儿颠儿地前行了快三百米,来到三人面前。
“情况如何?”坐在最中间马匹背上的朱慈烺问道。
“他信了,他信了,他真的信了!”蔡献瀛难掩激动,“他只带了三个家丁骑兵,我回去怎么说?”
“你就说,让他准备三百人的粮食草料,然后将县衙官印封存,必须在中午前完成,否则待清军天兵到达,必叫其立成齑粉。”强忍着不适,朱慈烺说出了这段话,“记得说,上前听封,无需着甲。”
“晓得了。”蔡献瀛同样压低嗓门,“我家人如何了?”
“由方秘书看管着,你且放心去吧,我等说到做到。”
望着蔡献瀛离去的背影,梅英金却是面露忧色:“小官人,这人能信吗?”
“世间安得无咎法?”朱慈烺抚摸着座下花马的鬃毛,“尽人事,看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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