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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格蕾亚的选择

  # 第十四章 格蕾亚的选择 (第2/2页)
  
  “你还有我。”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那一刻,邱莹莹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不是石头落地的声音,而是一颗种子终于扎下了根、长出了第一片叶子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但充满了生命力。
  
  蔡亦才在她的颈窝里哭了。不是那种无声的、克制的、连声音都没有的哭泣,而是真正的、大声的、像孩子一样的哭。他哭的时候,肩膀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邱莹莹抱着他,手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不知道他哭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她只知道,他哭完之后,抬起头,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干净的、明亮的、像雨后的天空一样的蓝。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好。”
  
  他重新发动了车,汇入了车流。邱莹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南城的夜晚很美,但她现在觉得,最美的不是那些高楼大厦的灯光,不是江面上的游船,不是路上的车流。最美的是他刚才那个笑容——干净的、明亮的、像雨后的天空一样的蓝。
  
  她想,她会记住这个笑容的。很多年后,当她在大律所的办公室里加班到深夜,当她在法庭上为当事人辩护,当她在大学讲台上给学生上课——她会想起这个笑容。想起他说“谢谢你把我当成一个人”的时候,声音里的颤抖。想起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哭泣的时候,眼泪的温度。想起他抬起头看着她的那个瞬间,眼睛里的光。
  
  那种光,她见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见到,心跳还是会加速。
  
  ## 五
  
  车停在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窗户里透出的光越来越少,整栋楼在夜色中安静下来,像一个正在入睡的巨人。邱莹莹解开了安全带,但没有下车。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蔡亦才。
  
  “蔡亦才。”
  
  “嗯。”
  
  “你明天干什么?”
  
  “上班。”
  
  “后天呢?”
  
  “上班。”
  
  “大后天呢?”
  
  “上班。”
  
  “你什么时候休息?”
  
  “周末。”
  
  “周末我陪你。”
  
  “你不用写论文?”
  
  “翘论文。”
  
  “你刚保研就翘论文?”
  
  “嗯。邱莹莹说了算。”
  
  蔡亦才看着她,笑了。不是那种很淡的、一闪而过的笑,而是一种从心里涌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像春天的阳光一样的笑。
  
  “好,”他说,“周末你陪我。”
  
  邱莹莹倾过身子,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短,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晚安,蔡亦才。”
  
  “晚安,柠檬。”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趴在车窗上。
  
  “蔡亦才。”
  
  “嗯?”
  
  “你明天穿那件蓝色的衬衫。你穿蓝色好看。”
  
  “好。”
  
  “你刮胡子。你不刮胡子的时候像一只刺猬。”
  
  “好。”
  
  “你吃早饭。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好。”
  
  “你少喝咖啡。喝太多咖啡对心脏不好。”
  
  “好。”
  
  “你——”
  
  “邱莹莹。”他打断了她。
  
  “嗯?”
  
  “你再说下去,天就亮了。”
  
  邱莹莹笑了。她直起身,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她跑到二楼拐角处才停下来,靠着墙,捂着胸口。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自己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她深呼吸了几次,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然后走上了楼梯。
  
  宿舍里很安静,室友们都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爬上床。她躺在枕头上,拿起手机,看到蔡亦才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明天穿蓝色衬衫。”
  
  “我知道。”
  
  “我会刮胡子。”
  
  “我知道。”
  
  “我会吃早饭。”
  
  “我知道。”
  
  “我会少喝咖啡。”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知道。”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光斑。她盯着那片光斑看了很久,直到它变得模糊、变大、变成一个发光的圆。
  
  她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她看到了蔡亦才的脸。不是他在舞台上的样子,不是他在办公室里的样子,不是他在谈判桌前的样子。而是他靠在车门上等她的样子——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她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一下。
  
  那个笑容,她可以看一辈子。
  
  ## 六
  
  周末,蔡亦才带她去了山顶。
  
  秋天的山顶比夏天更美。树叶变成了金黄色和红色,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像下了一场彩色的雪。天空很高,很蓝,云很少,像一块被洗过的画布。空气很凉,带着松树的香气,和一点点远处传来的、不知名的鸟叫声。
  
  邱莹莹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从她的鼻腔涌入,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填满了她的胸腔。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片叶子,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旋转、飘落,最后轻轻地落在地上。
  
  “你看起来很高兴。”蔡亦才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是他的黑咖啡,一杯是她的热牛奶。
  
  “因为秋天很美。”她接过热牛奶,喝了一口。牛奶是温热的,甜甜的,从嘴巴一路暖到胃里。
  
  “你每年秋天都这么说。”
  
  “因为每年秋天都很美。”
  
  “你比秋天美。”
  
  邱莹莹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说这种话?”
  
  “你每天都在教。”他看着她,“你说‘你穿蓝色好看’,‘你笑起来好看’,‘你刮胡子之后好看’。你每天都在说这种话,我学会了。”
  
  邱莹莹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喝牛奶,不敢看他的眼睛。
  
  蔡亦才伸出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
  
  “邱莹莹。”
  
  “嗯。”
  
  “你脸红的样子,比秋天美。”
  
  邱莹莹的脸更红了。她伸手去拍他的手,他躲开了,她没拍到,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摔倒。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你站不稳。”他说。
  
  “是你推的。”
  
  “我没有推。你自己倒的。”
  
  “你——”
  
  “嘘。”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你看。”
  
  邱莹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群鸟从远处的树林里飞起来,排成人字形,往南飞。它们飞得很高,很高,高到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因为天空中有几个小小的黑点在移动。
  
  “它们要去哪里?”她问。
  
  “南方。过冬。”
  
  “明年还会回来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们记得路。”他看着那些鸟,目光很平静,“它们记得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不会迷路。”
  
  邱莹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那些鸟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上。天空又变得空荡荡的了,只有几朵云在慢慢地飘,像被风吹散的棉花糖。
  
  “蔡亦才。”
  
  “嗯。”
  
  “你说,如果当初你没有听到我说的那句话——‘我想跟别人一组’——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你问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但我想再听一次。”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注意到你。你不会注意到我。我们会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永远不会相交。”
  
  “那你会跟谁在一起?”
  
  “不知道。也许谁都不跟。”他看着远方,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我会一直在找。找一个敢对我说‘不’的人。找一个不怕我的人。找一个会在我哭的时候抱着我、在我笑的时候跟着笑、在我站在台上的时候在台下点头的人。”
  
  邱莹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在哪?”
  
  “在我旁边。”
  
  邱莹莹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短,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蔡亦才。”
  
  “嗯。”
  
  “你不会再找别人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找到了最好的。”他说,“不需要再找了。”
  
  ## 七
  
  从山顶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朵被镶上了一层金边,像一幅用油画颜料涂抹的画。邱莹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蔡亦才。”
  
  “嗯。”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带我来山顶的时候,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记得。你握了十几次拳头,每次握三秒,松开,再握。你咬了七次嘴唇,咬到嘴唇发白。你看了八次手机,每次看三秒,然后放下。你说了四次‘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每次的语气都不一样——第一次是惊讶,第二次是控诉,第三次是无奈,第四次是认命。”
  
  邱莹莹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你真的数了?”
  
  “我说过,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番茄炒蛋。”
  
  邱莹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想番茄炒蛋的时候,会咽口水。你现在咽了三次。”
  
  邱莹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她确实咽了口水,而且不只三次。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太可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什么都知道。在你面前,我像一个透明人。”
  
  “你不喜欢?”
  
  “不喜欢。”
  
  “那我不说了。”
  
  “不行。你不说,我会以为你不在乎了。”
  
  蔡亦才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到底想让我说,还是不说?”
  
  “说。但不要说太多。”
  
  “多少算太多?”
  
  “你自己把握。”
  
  “好。”他说,“你现在在想番茄炒蛋。你想的是你妈做的番茄炒蛋,不是老街那家的,也不是王妈做的。因为你在咽口水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你想到你妈的时候,嘴角会往上翘。想到别人的时候,不会。”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你每次提到你妈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一样。我量过。”
  
  “你量过?你怎么量?”
  
  “目测。”
  
  邱莹莹哭着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他的手很稳,握着方向盘,像握着他们未来的方向。
  
  “蔡亦才。”
  
  “嗯。”
  
  “你妈妈做的番茄炒蛋,是什么味道的?”
  
  蔡亦才沉默了几秒。
  
  “甜的。”他说,“她喜欢放糖。她说番茄太酸了,放一点糖中和一下。我爸不喜欢吃甜的,每次都说‘太甜了’。她每次都说‘你不懂,这叫平衡’。”
  
  邱莹莹的眼眶又红了。
  
  “你妈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嗯。”
  
  “她把你教得很好。”
  
  “嗯。”
  
  “她会为你骄傲的。”
  
  蔡亦才没有说话。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黑暗中划出一条光的河流。他的侧脸在路灯的照射下明暗分明,鼻梁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像一幅黑白照片。
  
  邱莹莹没有再说话。她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想着蔡亦才的妈妈——那个喜欢在番茄炒蛋里放糖的女人,那个对儿子说“找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人”的女人,那个在病床上躺了半年、最后连灯都看不清的女人。
  
  她没有见过她,但她觉得她认识她。
  
  因为她从蔡亦才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 八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邱莹莹洗漱完,躺在床上,拿起手机。蔡亦才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明天干什么?”
  
  “写论文。”
  
  “后天呢?”
  
  “写论文。”
  
  “大后天呢?”
  
  “写论文。”
  
  “你什么时候休息?”
  
  “写完论文的时候。”
  
  “什么时候能写完?”
  
  “不知道。”
  
  “那我去找你。”
  
  “你不用上班?”
  
  “翘班。”
  
  “你每次都翘班。”
  
  “嗯。蔡总说了算。”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光斑。她盯着那片光斑看了很久,直到它变得模糊、变大、变成一个发光的圆。
  
  她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她看到了蔡亦才的脸。不是他在舞台上的样子,不是他在办公室里的样子,不是他在谈判桌前的样子。而是他靠在车门上等她的样子——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她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一下。
  
  那个笑容,她可以看一辈子。
  
  ## 九
  
  后来,邱莹莹常常想起那个下午。
  
  那个她缩在教室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他的下午。那个她说“我想跟别人一组,他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下午。那个他听到了她的话、然后点名要她做搭档的下午。
  
  如果她没有说那句话,他们不会在一起。
  
  如果他没有听到那句话,他们不会在一起。
  
  如果他没有选她做搭档,他们不会在一起。
  
  那么多的“如果”,只要有一个没有发生,他们就会擦肩而过,成为彼此生命中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但所有的“如果”都发生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刚好走过。他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刚好注意到了她。他注意到她的时候,刚好觉得——这个人不一样。
  
  所以他们在了一起。
  
  不是命运的安排,不是上天的注定,而是一连串的偶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一块地倒下,最后拼成了一个必然。
  
  她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她也记得。她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从“因为你不敢拒绝我”到“我喜欢听话的人”,从“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到“你让这里不那么冷了”,从“我不会选错”到“晚安,柠檬”。
  
  她都记得。
  
  她会一直记得。
  
  ## 十
  
  很多年后,邱莹莹在一家很大的律所当合伙人。
  
  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审合同、见客户、上法庭、带团队。她赚了很多钱,给妈妈买了一套很大的房子,带花园的那种。妈妈在花园里种了番茄、辣椒、香葱,还种了一棵芒果树——虽然邱莹莹不能吃,但妈妈说“看着也高兴”。
  
  蔡亦才还在蔡氏。他已经不是法务总监了,他是蔡氏集团的副总裁,分管战略投资。他每天也很忙,开会、谈判、应酬、出差。但他们每个周末都会见面,有时候在老街的水果店,有时候在蔡亦才家,有时候在山顶上看星星。
  
  他们还是会去吃番茄炒蛋。有时候在妈妈的水果店,有时候在老街的小店,有时候在王妈的厨房里。番茄炒蛋的味道在不同的地方不一样——妈妈的更酸一些,老街的更甜一些,王妈的更咸一些。但不管在哪里吃,她都会想起第一次他带她去吃番茄炒蛋的那个晚上。他说,“你妈做的番茄炒蛋好吃”。她说,“你吃过?”他说,“路过的时候”。
  
  她到现在都不相信那是路过。
  
  但她没有问。因为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有些答案,在她心里。
  
  他们还是会吵架。他霸道的时候,她会说“不”。她倔强的时候,他会说“你又不听话了”。但吵完之后,他会给她倒一杯豆奶,她会给他煮一碗面。然后他们坐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就是靠着,听着彼此的心跳。
  
  心跳不会骗人。心跳是最诚实的。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心跳也很快,每次抱她的时候。十多年了,没有变过。
  
  邱莹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她没有说那句“我想跟别人一组”,她现在会在哪里?也许在一家小律所做着不起眼的工作,也许在老街帮妈妈看店,也许在某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过着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她不会站在全国冠军的领奖台上,不会站在保研面试的讲台上,不会站在蔡氏集团法务部的办公室里,不会站在山顶上看星星。
  
  她不会遇到蔡亦才。
  
  不会有人叫她柠檬。
  
  不会有人记得她对芒果过敏。
  
  不会有人在下雨天来接她。
  
  不会有人在她怕打雷的时候说“我在”。
  
  不会有人在她哭的时候递纸巾、在她笑的时候跟着笑、在她站在台上的时候在台下点头。
  
  不会有人说——“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知道。”
  
  她想着这些,笑了。
  
  她拿起手机,给蔡亦才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吃番茄炒蛋。”
  
  他秒回了:“我去接你。”
  
  “你不上班?”
  
  “翘班。”
  
  “你每次都翘班。”
  
  “嗯。蔡总说了算。”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办公室。阳光很好,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大楼门口,等他的车。
  
  远远地,她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开过来。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蔡亦才坐在驾驶座上,穿着那件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上车。”
  
  邱莹莹笑了。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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