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海棠,太监 (第2/2页)
沈姝忍不住停在海棠树下,犹豫着想要摘一枝海棠花。前些年战乱,四处荒芜,她有日子没见着这么好看的海棠了。若是能在房中放一枝花瓣,插一枝海棠花,爹娘和兄长们会不会来梦里见见她?
算了,还是不来的好。她太没用了,从十一岁到现在,她活得像条狼狈的狗,哪有脸见他们。
沈姝轻轻触摸了一下海棠,突然间细密的雨滴砸了下来,毫无预兆地落了沈姝满头。她吓了一跳,连忙把食盒抱进怀里,弓下腰,撒腿就往回跑。
湖心亭子里,谢砚凛撑开一把碧色油纸伞,慢步走了出来。他方才一直在看沈姝,她站在海棠树下,仰头看着海棠的模样,终于有了几分当年沈家千金的娇态。只是这雨一下,她就把娇态收起来了,匆匆忙忙,跑得像只野兔子。
“王爷,查过了,确实有个小兵叫陈义。”卫昭自他身后走出来,递上了一张纸。纸上写着沈姝的来历。
“不过这陈义是个太监。”卫昭又道,他双手放在身前,看着沈姝的背影自言自语:“太监是不可能生孩子的,沈娘子八成是打仗那些日子受了欺负,只能找个便宜爹来掩饰。哎,一个女子,也真不容易。那孩子我去看了,跟个瘦猫儿一样,还别说,长得真好看,眉眼像极了沈娘子。”
谢砚凛耳聋,但卫昭习惯说话,反正他听不见,感叹几句无伤大雅。
“查,四年前。”谢砚凛看完纸上的内容,修长的手指将纸页慢慢叠成一只纸鹤,丢向湖面。
雨水打在纸鹤上,蓦地,那鹤燃起了火苗儿,在湖中打着旋儿,被湖水吞没了。
……
沈姝抱着食盒回到主院,头发衣裳湿了大半。途中她见雨越发大了,索性脱了外衫把食盒包住,自己只着了里衣,此时衣服浸得透湿,紧紧粘在身上。
“你怎么才回?小公子马上要进府了,快些摆膳!”另一个叫宜儿的婢女走过来,见她浇得狼狈,不悦地催促道:“你这也太脏了,赶紧去弄干净过来伺候小公子。”
沈姝赶紧应声,拿了衣裳就往浴房走去。
温泉水真不错,她遇寒就疼的骨头泡在水里瞬间舒服多了。不过她也不敢多泡,略洗了洗,便赶紧起来。
可出了池子,她拿起那身换洗衣裳刚想换上,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衣裳抖动间有细细的烟尘飞舞,还带了一些草腥味!
她在宫中当了一年洗衣婢,接触过不知多少阴私事。宫妃争宠,宫婢邀功,在衣裳脂粉里动手脚的事常有发生。她也曾因为摸过那些被动了手脚的衣裳,弄得手脚溃烂……
没想到她在宫中没被人害过,到了这儿,竟会遇到这种事。
沈姝小心地嗅了嗅上面的气味,衣裳上抹的药粉能让她长满红疹,那结果可想而知,她必会因为得了“怪病”被逐出府去。
沈姝放下衣裳,看向了那堆湿衣。她没有办法找人求助,更无法告状。一来谢砚凛听不到,二来院中婢女同气连枝,不会为她一个外来的出头,再者把她们得罪狠了,报复会来得更猛烈。
可沈姝也不会让自己吃这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