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事在人为 (第1/2页)
“你,”乞丐随手指着他问,“是来求法的吗?”
齐飞说:“什么法?”
“证道法。”乞丐说,目光在齐飞身上扫了一圈,“我看你,神清目明,而不知内敛;感知灵敏,但法力微弱。”
“你不是来寻证道法的吗?”
齐飞没有否认。
证道法是修行的根本法门,齐飞确实是在寻证道法,是寻一门适合自己的证道法。
他想了想,反问道:“那前辈的法,适合我吗?”
乞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适合,也许不适合。”
“前辈能说一说吗?”齐飞追问。
乞丐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微微一变,不再是那种懒散的、浑浊的、睡眼惺忪的样子,而是一种温柔的、慈悲的、带着几分悲悯的目光。
“我的法,”他看着眼前的芸芸众生说,“是度人的法。”
他看着一个背着柴捆的老妇人从他面前蹒跚走过,老人的腰弯得像一张弓,柴捆压在她背上,比她整个人都大。
乞丐的目光追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收回来。
“修士经历‘观真期’,经历‘历劫期’,每一步都险恶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可就算是这样,修士也已经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街上那些行人。
“可这些人呢?他们连‘观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连‘灵气’都看不见,一辈子活在自己以为的世界里,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八苦缠身,至死方休。”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苦里,也不知道苦从何来,更不知道苦往何去。”
“我想体验众生的苦,然后找出一条度人的法。”
齐飞问:“那前辈找到了吗?”
乞丐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众生痴愚,沉迷于八苦之中,我救不了,只能体验这众生的苦。”
他明明是一个让齐飞看不透的修士,却偏偏躺在这泥地污秽之中,做一名乞丐。
浑身的泥垢是真的,乱发是真的,苍蝇围着他转也是真的。
他不是在扮演乞丐,而他就是乞丐。
齐飞看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说道:“人是不同的。乞丐、平头百姓、达官贵人、王室贵族。虽然都是人,但不一样。”
“甚至有些人的苦,就是另一些人造成的。前辈要把他们所有人的苦都度了吗?”
“是的。”乞丐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达官贵人如何?王室贵族又如何?他们也是人。”
“生死无常,他们看起来很风光,可转眼之间,哪里就家破人亡了。那些平头百姓,反而还能比他们活得久一点。”
“皆是众生,皆是沉沦在苦海之中。”
齐飞听了之后,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跟这个乞丐沟通了。
他们思维的方式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乞丐看不见那些人与人之际的矛盾,看不见谁压迫谁、谁的苦建立在谁的痛苦之上。
他只是把他们统统归纳为“众生”,用一个词把所有人都装进去。
众生不是这样归纳的。
齐飞觉得,乞丐的说法颇有一种抛开事实不谈、只看“众生受苦”的味道,亦有些像前世的某种形而上学,抛开事实不谈,只谈逻辑,只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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