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 (第2/2页)
也有尽头。
他听到板材那头牟雯接电话的声音:“我不想出去吃,我想自己做。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来做呀。”谢崇停下脚步,屏息听着。
牟雯含嗔带笑似的:“累了你请我去按摩呀,我想做精油spa。好啦,我还有事,我要去忙啦。”
“当然想你。”她不过是恋爱中女人的普通情态,喜欢谁就对谁好。电话挂断后,她的“油漆工艺”背影出现在谢崇面前。他没叫她,又给她拨去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她拿到眼前看了眼,转手丢进裤袋里。她也不过是一个憎恶分明的俗人,不想理谁就不理谁。
因她总与谢崇逢场作戏,让谢崇误以为他们之间没到这步田地。无论如何,都有前尘旧事牵扯着,她对他或许会有不同,至少不会至此。他看清她的油漆工艺着装,那分明是一只振翅蝴蝶,翩然远去了。
谢崇从来不是受气之人,几步上前拦住了她去路。牟雯还想与他做戏,装作不知他给她电话,他却绕过这话题径直问她:“你当我是什么?你一边跟别人谈恋爱,一边不断从我这里拿客户。牟雯,你做人多少要有点底线吧?”
牟雯瞬间明白是王志强这个快嘴之人与谢崇说了她恋爱的事,这与他没关系,所以她没有主动跟他说。但她并不想刻意瞒他,知道了就知道了,那又怎样?
可她还有求于他,总不至于与他撕破脸,于是恍然大悟一般拍了下脑门,凌乱的冲天髻也随之动一下。从前的她只要有他在,哪怕是半夜转醒,也要擦去鼻翼两侧的油脂,怕谢崇看到她狼狈,总想保持美丽。如今是不怕了,自在了。
“我把你当好朋友呀!”牟雯张口就来:“我当然是把你当做我的好朋友的,不然你是了解我的,我不会向你张口要客户的。”
谢崇突然冷笑了声。
周围的墙纸、地砖、油漆、窗帘,与牟雯融为一体。唯有他自己格格不入。他熬了几个大夜,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为了牟雯的生意一早就爬起来。他当然有所图,他向来精明,无利不起早,这次图牟雯,图很久了。她一边恋爱一边与他周旋,把他当毛头小子一样逗弄,对他没有丝毫怜悯和愧疚。
牟雯就那么铮铮看着他,不畏惧他眼里聚集起的怒气。她怕什么呀?两人交锋多年,彼此几斤几两最为清楚。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用装的楚楚可怜。他上当,是他心甘情愿。不然可着北京去找,有谁能骗到这么一个人物呢?
谢崇揪了揪她肩膀上的衣服,用手抖一下,压着声音说:“你这人就跟你身上这身衣服一样,里里外外的上不得台面!”
牟雯听他这样说,就向后退一步:“那怎么样?是谁没事巴巴地往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人面前凑?是你呀!”她这样说着,觉得不过瘾,语气又加重几分:“以后少管我的闲事,换句话说,你帮我,我口头感谢你。你不帮我,我也死不了。”
“对,新男朋友续上了。有别人帮你了。你离开男的不会做生意了是吧?”谢崇说。
牟雯仰起脖子,又耸耸肩:“对呀,你说的对呀,那又怎样?轮不到你管我!”
说完她转身就跑,知道谢崇会站在那里目送她,就举起手,竖给了他一根中指。怕他气不过追上她跟她理论,又紧着跑了几步。
她深知谢崇吃软不吃硬,过会儿给王志强打电话,叮嘱他晚上请谢崇吃饭。并且教他这样跟谢崇说:“你就跟他说,我雯姐特别感谢你。经常念叨着公司能有今天,离不开你的帮助。你的恩情她都记着呢!”
“另外王志强,你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别说,知道吗?”
王志强在电话那头琢磨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又因为嘴笨或是怕牟雯嘲笑,不敢直接问。牟雯知晓他心中疑惑她与谢崇的关系,她也不想再瞒着,干脆就说:“谢崇是我前夫。”电话那头王志强倒吸一口凉气,牟雯听到了,说:“没事。你知道就好。你只管做好你的事,既然想在北京扎根,就别在乎那些有的没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身后风言风语,随便拎出哪一句都不好听。她无所谓,没有那许多无谓的自尊。她不活给别人看,只求自己舒坦。她心里也不装事,跟谢崇吵了几句嘴的事转身就忘了。一头扎进建材城里,量量写写画画。中间见到谢崇几次,他板着脸陪着王志强和他的朋友,看到她就嫌恶地扭过脸去。
一直到晚上建材城关门,她才驱车离开。
车子驶上街道,林立高楼向后飞撤,就像时光,也一同飞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