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绣娘 (第2/2页)
“你男人被这绣像吸走了太多精气神,尤其是‘灵慧’部分。再这么下去,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痴傻的行尸走肉。”张纵横对那妇女说,“这绣像不能留,必须处理掉。但强行拿走,可能会刺激你男人,甚至引起绣像上邪术的反扑。”
“那……那怎么办?”妇女慌了神。
“先想办法让他离开这屋子,别再看这绣像。然后,我去会会那位‘苏小姐’。”张纵横沉吟道。
他让妇女去熬一碗浓浓的姜汤,又向她要了一小撮男人的头发和指甲。然后,他用朱砂混合自己的血,在黄表纸上画了一道“定魂安神符”,折成三角形,让妇女想办法塞进男人贴身的衣兜里。接着,他点燃一根艾草,在男人鼻端熏了熏,又用手指蘸着朱砂,在男人眉心快速画了一个“醒神”的符号。
做完这些,男人眼中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身体晃了晃,茫然地看向四周。
“扶他出去,到楼下吹吹风,把这碗姜汤给他灌下去。一个小时之内,别让他回屋,也别让他看到这幅绣像。”张纵横吩咐。
妇女连忙照做,连哄带拽,将浑浑噩噩的男人扶出了房间。
屋里只剩下张纵横,和墙壁上那幅“注视”着他的绣像。
他再次看向绣像。这一次,他不再用精神力试探,而是仔细观察绣像的细节、针法、以及那木框的材质。
针法极其精湛,非数十年苦功不能及。但绣像所用丝线的颜色,在某些光影角度下,隐隐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暗红,像是被血浸染过。木框是很普通的廉价松木,但背面似乎刻着一些极其细微、难以辨认的纹路。
他小心地将绣像从墙上取下,翻转过来。
木框背面,靠近中心的位置,果然用极细的针尖(或刻刀),刻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结构古怪扭曲的符号。那符号透着一股邪异冰冷的气息,与绣像正面的阴邪感同源,正是整个“邪术”的核心所在,类似于“符胆”或“阵眼”。
张纵横尝试用指尖去触碰那个符号。
刚一碰到,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怨恨和魅惑杂音的意念,就顺着指尖猛地钻了进来!同时,绣像正面那个女子的“眼睛”,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两道冰冷邪异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张纵横!
“滚开!别碰我的东西!”
一个尖利、怨毒、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张纵横脑海中尖叫!
不是绣像本身在说话,而是附着在绣像上的那个“东西”!
张纵横早有防备,立刻催动丹田暖流,混合着灰仙残留的一丝镇邪意念,狠狠撞向那股入侵的邪念!
嗤!
两股力量在他指尖交锋,邪念被逼退,但张纵横也感到指尖一阵麻木刺痛。绣像上的邪异气息剧烈波动起来,那女子的“面容”似乎都扭曲了一瞬。
“有点道行……但不够看!”那邪念发出桀桀怪笑,“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绣像是我和那女人的‘交易’,她自愿用情志灵慧,换一场美梦!你毁了它,就是毁了她男人的念想,也是坏我的修行!”
自愿?交易?美梦?
张纵横冷笑。那男人都快被吸成人干了,这叫“美梦”?这邪物分明是在强词夺理,或者说,它所谓的“交易”本身就充满欺骗和强制。
“我不管你们什么交易。害人,就不行。”张纵横沉声道,同时,他用沾了朱砂的指尖,快速在那个邪异符号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封”字符。
“你敢——!”
邪念发出凄厉的尖叫,绣像剧烈震颤,木框发出“嘎吱”声响,仿佛要裂开!一股更强的、带着魅惑和怨恨的冲击,再次撞向张纵横的意识!
这次,张纵横没有硬抗。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那包从西郊工地剩下的、混合了朱砂雄黄的“镇煞粉”,抓了一把,猛地朝绣像背面那个符号洒去!
噗!
粉末触及符号,爆开一小团暗红的火光!邪念的尖叫变成了痛苦的嘶嚎!绣像的震颤停止了,上面的邪异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黯淡了大半。那个女子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变得呆板。
符号被暂时“污”了。绣像上的邪术,暂时失效了。
但张纵横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绣像本身还是邪物,那个符号和附着的邪念根源未除。而且,制作这绣像的“苏小姐”,才是关键。
他将暂时失效的绣像用一块旧布包好,对匆匆赶回来的妇女说:“绣像我先带走处理。你男人暂时没事了,但需要静养,多吃补气血的东西。最近别让他接触任何来历不明、特别是做工过于精美诡异的东西。另外,带我去找那个苏小姐。”
妇女千恩万谢,连忙带着张纵横,朝着巷子最深处走去。
巷尾是一栋独立的、更加破旧的老平房,门扉紧闭,窗户也用厚厚的帘子遮着,透不出一丝光。门前很干净,但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了某种草药和……淡淡血腥的奇怪气味。
“就是这儿了。”妇女指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脸上带着惧意,“苏小姐就住这里,平时很少出来。”
张纵横点点头,示意妇女可以回去了。他独自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巷尾回荡。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极其轻微、有些飘忽的女声:
“谁呀?”
“找你的人。”张纵横平静地说,“关于那幅绣像。”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门栓滑动的声音。
吱呀——
木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白、清秀、但眼神里带着深深疲惫和一丝戒备的女子脸庞,出现在门缝后。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简单的素色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
正是那位“苏小姐”。
她的目光落在张纵横脸上,又移向他手中用布包着的绣像,瞳孔微微一缩。
“进来吧。”她声音很低,侧身让开了门。
张纵横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