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具尸体 (第1/2页)
荃湾,德华街。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橙红色。警车闪着灯停在路边,黄胶带围出一片区域,看热闹的人群挤在胶带外面,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姚学琛弯腰钻进胶带,展婷跟在身后。地上躺着一具男尸,姿势扭曲,周围散落着破碎的瓦片和木条。法医蹲在尸体旁边,正在做初步检查。
“什么情况?”姚学琛走过去。
法医抬起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高空坠物——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从这栋唐楼的天台掉下来的,七层高。死亡时间大概两到三个小时之前。”
姚学琛蹲下来,看着死者的手。虎口处有一道明显的挫伤,颜色发紫,和陈永发的一模一样。
“虎口的伤,”他指了指,“验一下纤维。”
法医点点头:“已经取样了。”
姚学琛站起身,抬头看向那栋唐楼。七层的旧式建筑,外墙斑驳,窗户上挂着各种晾晒的衣物。天台的栏杆很矮,大概只有一米出头。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展婷翻着刚拿到手的资料:“林永成,五十三岁,住在这条街后面的公屋。无业,有赌博习惯,欠了一屁股债——跟陈永发的情况很像。”
姚学琛的眼神动了动:“又一个烂赌鬼。”
“而且,”展婷顿了顿,“他死之前,也有人看到他在附近的茶餐厅吃东西。”
姚学琛转过头看着她。
“茶餐厅伙计认出来的,”展婷说,“下午两点多,他一个人坐在角落,要了份叉烧饭,吃得干干净净。伙计说他还开了一瓶啤酒,心情看起来不错。”
“心情不错。”姚学琛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往胶带外面走,“哪个茶餐厅?带我去。”
茶餐厅在街角,招牌上写着“荣记”两个字,霓虹灯管亮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暮色里忽明忽暗。
推门进去,冷气很足,里头坐着几桌客人,正对着墙上的电视看新闻。新闻里正好在播德华街的案子,画面是那卷黄胶带和晃来晃去的警灯。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沓点菜单。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在姚学琛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他的证件上。
“差人?”男人的语气很平静,“是为了林永成的事吧?”
姚学琛点点头:“你是老板?”
“对,我姓周。”男人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指了指靠窗的卡座,“他下午就坐那儿,两点一刻来的,三点不到走的。”
姚学琛走过去,在那个位置坐下来。卡座正对着窗外,能清楚地看到街对面的唐楼——那栋林永成掉下来的楼。
“这个位置,”姚学琛抬起头,看着周老板,“能看到对面的天台吗?”
周老板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摇了摇头:“看不到,得把头伸出去才行。坐在里头只能看到楼下几层。”
姚学琛点点头,又问:“他走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周老板想了想,“没什么异常,就是……挺高兴的。走之前还跟我说‘老周,明天见’。我当时还心想,这老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姚学琛的眼神微微一沉。
“明天见”——又是“明天见”。
展婷在旁边问:“他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有没有跟什么人打过电话?”
周老板摇头:“没注意,他吃东西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好像在翻什么报纸。”
“什么报纸?”
“马经吧,”周老板说,“他这种烂赌鬼,除了马经还能看什么?”
姚学琛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前头:“周老板,你们店里有监控吗?”
周老板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一个摄像头:“有,不过那个是假的。之前被偷过几次钱,装了真的也没用,就干脆弄个假的吓唬人。”
姚学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个摄像头确实是个摆设,连线都没接。
走出茶餐厅,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来,照得地面一片昏黄。对面的唐楼黑黢黢地立在那里,天台的栏杆在夜色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
“又是‘明天见’。”展婷说,“又是吃完东西之后心情很好,又是一个烂赌鬼,又是虎口挫伤。”
姚学琛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栋唐楼。
“姚Sir,”展婷犹豫了一下,“你说这两起案子,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干的?”
姚学琛终于转过头来:“你觉得呢?”
“作案手法太像了,”展婷说,“都是高空坠物,都是虎口有挫伤,死者都是烂赌鬼,死之前都吃过东西,心情都很好,都跟人说‘明天见’。如果这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不是巧合。”姚学琛往前走,“是同一个人。”
展婷快步跟上:“可动机是什么?两个烂赌鬼,没钱没势,死了对谁都没好处——”
“所以动机不在他们身上。”姚学琛停下来,回头看着她,“在给他们钱的那个人身上。”
展婷一愣。
“你想想,”姚学琛说,“第一个死者,有人给他一笔钱。第二个死者,也有人在死之前给他一笔钱。这笔钱从哪里来?为什么要给他们?”
展婷想了想:“收买他们?”
“收买什么?他们两个都是无业游民,能有什么价值?”
“那……”
姚学琛的目光沉了沉:“除非,他们知道什么事。一件有人不想让他们说出去的事。”
重案组办公室,晚上九点。
白板上贴着两张死者的照片,旁边画满了红线和问号。麦永希坐在电脑前,十指如飞地敲着键盘,屏幕上闪过一页页资料。何礼贤站在白板前头,手里拿着笔,时不时往上添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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