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忠魂聚义蓟州雪 血誓初燃丙 (第1/2页)
崇祯十七年,岁在甲申。三月十九,李闯破京,思宗殉国。消息传至关外,清廷摄政王多尔衮见中原崩乱,急点八旗劲旅,以吴三桂“借兵”为由,倾国南下。五月,清军入关,铁蹄踏破燕云,汉家山河顷刻色变。
是年冬,蓟州地界落下一场百年未见的大雪。腊月廿九的夜里,蓟州城西五十里的孙家庄内,却聚集了二十余条身影。
***立在祠堂正中,一身缟素,手中捧着父亲——前蓟州参将孙承宗的灵位。烛火在她清瘦的脸上跳动,映出一双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静眸子。“诸位,”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闯贼破京,陛下殉社稷,此乃汉家之痛。而今建奴趁乱入主,颁剃发易服之令,毁我衣冠,辱我祖先。蓟州昨日传来急报——全城男子,不束发者,皆斩。”
祠堂内死寂。雪花扑打窗棂,沙沙作响。
“某不服!”角落传来一声低吼。说话的是个魁梧汉子,西方乙,原宣府镇边军把总,满脸虬髯因愤怒而颤抖,“老子祖辈皆是汉家儿郎,凭何剃那金钱鼠尾?”
“不服又能如何?”接话的是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诸葛牛,原是京师国子监博士,此刻面如寒铁,“清军铁骑已占北直隶大半,各地明军或降或逃。你我二十余人,抗得了八旗数万大军么?”
“抗不得也要抗!”清脆女声斩断犹豫。孙雨微——***的胞妹,年仅十六,却将手中长剑“铛”地插进青砖,“爹爹战死山海关时说过:‘汉家人,脊梁不可弯。’今日若跪了,子子孙孙便再也直不起腰来!”
这番话点燃了祠堂。陈雪,原蓟州女医,默默从药箱中取出一面白布,咬破食指,写下“精忠”血字。曾径雪,猎户出身的神射手,将祖传铁胎弓横放膝上。东方甲、北方丙、南方丁等原边军旧部,皆按刀而立。
便在此时,祠堂大门“吱呀”洞开。风雪卷入,一道身影踉跄扑进。来人满身血污,正是蓟州城逃出的太乙鼠——原是个飞贼,轻功卓绝。
“孙、孙姑娘……”太乙鼠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帛书,“蓟州……屠城了。不肯剃发的男子,尽数被戮于市口。清将阿巴泰下令,三日内,蓟州境内不见辫发者,格杀勿论……”
帛书展开,是三十七个血手印——蓟州城内不愿剃发的书生、匠人、农夫,临死前咬指所按。
***接过帛书,手背青筋暴起。她缓缓转身,面向祠堂内二十三人。从郑雪虎、王开兔,到何开龙、徐有蛇,从邹顾羊、杨似马,到陇南猴、关震犬,再到孙似鸡、南开猪,最后目光落在角落沉默的少年孙极——她十三岁的幼弟,以及立在门边、满面风霜的吴邦丽——原是她父亲麾下唯一的女千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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