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儿臣并非胡闹 (第2/2页)
“讲。”
户部尚书抬头,先狠狠瞪了李玄一眼,这才咬牙开口:
“太子殿下此言,看似有理,实则荒唐至极!”
“国库之银,自有定用。”
“北地灾情尚未平定,南边河堤待修,兵部军饷粮饷皆在催要。”
“如今每一两银子都要掰成两半花,岂能为了修一座园子,就轻言动用公帑?”
“太子殿下说要让银子活起来,可国库不是商贾铺面,更不是赌坊银盘,哪有为了花钱而花钱的道理!”
这话说出来还是挺有分量的,听得旁边的几位大臣都暗暗点头。
对。
太子方才那番话乍一听还挺像那么回事,可仔细一想,根本就是歪理。
钱当然要花在正事上,修园子算哪门子正事?
李玄听到户部尚书的话之后,非但不慌,反而心里还有点小窃喜。
好好好。
果然有人接茬。
朝堂辩论最怕什么?
最怕没人接话。
有人接,他才好顺着往上扯大旗。
李玄当即转过身,看向户部尚书,一脸“孤很失望”的表情。
“尚书此言,恰恰说明你只会守财,不会用财。”
户部尚书:“???”
你说谁?
我堂堂户部尚书,掌管国家钱袋子的大官,居然被一个草包给教训了。
“孤且问你。”
“灾要不要赈?要。堤要不要修?也要。军饷要不要发?更要。”
“可银子一笔笔拨出去之后呢?账面上是少了,事情就真的一定办成了吗?”
“你户部天天哭穷,哭到最后,哭出来的是朝廷没钱,还是你们只会拿钱去堵窟窿?”
李玄可不管尚书大人脸色好不好看,一番发言就像连珠炮似的。
就你小子挡着我修园子,不让我挣钱是吧,那就先给你扣顶大帽子吧。
户部尚书脸色一变:“殿下慎言!”
他这句“慎言”,已经不单纯是提醒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因为他听出来了,太子这是要把矛头从修园子一路引到户部办事无能上。
一旦这口锅真扣下来,事情可就不是一座园子那么简单了。
“孤慎什么言?”
李玄不待户部开口说其他的话,立马就把话接了下来。
跟人吵架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停顿,一停下来,别人便有机会把场面拉回正轨。
“孤今日要修园子,花的不是冤枉钱,而是让这笔钱看得见去处,看得见流转,看得见结果。”
“工匠领工钱,商贩出料,车马运输,百工有活,市面有动静。朝廷花出去一两,民间便多一分生气。”
“若只知把银子锁在库里,那不叫理财,那叫守窖。”
他连说三句,目的极清楚。
前两句,是继续给修园子描上一层钱花出去也有结果的大义,把抽象的花钱说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流转。
至于最后一句“守窖”,则纯粹是冲着气人去的。
讲理未必句句都能压住人,可羞辱往往比道理更能扰乱一个人的心态。
况且谁让这老小子阻挡他修园子的!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种不共戴天之仇,必须当场就得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