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章 沈知意 (第2/2页)
她其实早就听说过太子李玄。
荒唐,懒散,浮躁,胸无点墨,不堪大任。
监国一个月,非但没有让朝臣改观,反而把“草包”这个名头坐得更实了。
偏偏这个人是皇帝给他钦点的夫君。
想到这里,沈知意的眸色微微沉了一下。
她出身将门,父亲镇守边关十余年,常年与北狄周旋。
她自幼耳濡目染,学的不只是琴棋书画,也读兵书、看邸报。
知道边关每年要多少粮草,朝廷每一笔军费有多紧要,也知道眼下的大乾,远没有外头看起来那般太平。
这样的局面下,太子居然还想着修园子。
说得轻一点,是不知轻重。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无能且自私。
青禾见自家小姐不说话,还以为她心里难受,越想越替她不值。
“小姐,您满腹才情,又明事理,怎么偏偏……”
她顿了顿,到底没敢把“摊上这么一个草包太子”这话全说出来,只红着眼道:
“反正奴婢就是觉得,委屈您了。”
沈知意放下茶盏,声音仍旧平静。
“圣旨已下,婚约早定,这种话以后少说。”
青禾咬了咬唇,不服气地小声道:
“奴婢也就是在您面前说说……再说了,难不成还真能眼睁睁看着小姐嫁过去受委屈?”
沈知意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不重,青禾却还是立刻闭了嘴。
半晌,沈知意才淡淡开口:
“天家婚事,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抗旨不遵这种话,往后更不许提。”
青禾顿时低下头,小声应道:“是。”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只余风吹过花枝的轻响。
沈知意望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酸涩。
其实她对于自己的婚事根本就没有多少期待。
生在将门,又生在这样的家世里,她很早便知道,自己的婚事从来不是只关乎自己喜不喜欢。
可知道归知道。
若未来的夫君,当真是这样一个只知享乐、不知轻重的人,她心里终究是难以生出什么好感。
尤其是这次修园之事,在她看来,荒唐得不能再荒唐了。
一个太子,身居储位,监国期间不思政务,反倒借口冠冕堂皇,去动国库修园子。
那无论他在殿上说得再好听,本质上也还是那四个字。
贪图享乐。
想到这里,沈知意指尖微微收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陛下已经开口亲定婚约了,就算后悔又能怎么样呢?
而与此同时,京城里和沈知意有同样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在文华殿上要修西苑!”
“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这位殿下,哪天不整点新花样出来?”
“那倒也是。”
“说白了,还是自己想享受一番,难不成你还真指望咱们那位修个园子,修出什么治国本事来?”
“哈哈哈哈,这倒是。”
众人笑成一片,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在他们眼里,这事压根就不是朝廷大政,而是一桩足够下酒的京城笑谈。
没几个人觉得草包太子这回真能做出什么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