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东渡 (第1/2页)
咸阳宫。
上坐下立,相隔八丈。鹰眼如炬,如芒刺背。
秦皇豹眼微眯,徐福抖衣而颤。
“此奏汝当何解?”
声沉如磐石,徐福腰脊难堪重负,双膝难堪重压,匍匐跪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容臣禀来。此等诬告,臣,实属冤枉!”
“冤枉?汝以为孤不在,耳目既不在否?”
“陛下,监官所奏非虚,然罪责不实也,臣另有根由,另有根由啊陛下!”
“何根由?”
“陛下,天海之东,有仙岛名曰蓬莱。岛上生有一株奇树,名曰甘木。天地初定之时,由盘古播种。万年长成,奇叶无花无果,百年凝汁成露,待其自然滴落之机饮之百滴,不老不病,寿增三百栽,续而食之,无终无灭,与地同寿,此正是臣欲献给陛下之三宝啊!”
嬴政听得双目迷离。
“世上竟有此等好宝?先生如何得知?”
“陛下,世人皆知吾师鬼谷子寿逾一百八十栽,正是东游之际偶遇此神露。掐指算来,而今正当百年之机啊陛下!”
嬴政二目放光,早就将奏章之事抛于东海之外。
“妙哉妙哉!先生何不早早动身,切莫失了这百年之机啊!”
“陛下有所不知,这甘木凝露乃至纯至洁之物,沾染不得半分尘世污浊,否则效力尽失。自叶片脱离,须直饮入喉,世间无盛装之器皿也。”
“无法乎?难不成要朕亲往?”
“那怎使得?此去东海蓬莱,恶水万里,凶浪滔天,鲛鱼体大如岛。陛下龙体天娇,关乎社稷,关乎万民,不容毫发闪失,万不可以身犯险。”
“这这这……这也不成,那也不成,该当如何?”
嬴政焦急,几欲起身。
“陛下莫急,此正是臣所提屈枉之处。”
嬴政这才想起兴师问罪之事。
“诉来。”
“有一法,可将甘木凝露取回。”
“何方?”
“如将此神露滴入至纯至洁之血滋养之,待取回,臣再以恩师所授之法提炼之,方能保其效力不败。”
徐福有意不一而语。
“何为至纯至洁之血?”
“无疾无病者,瘟不可侵者,处子之身者,阴阳各五百。”
“如此说来,先生锁国散疫之初,便已为此筹谋?”
徐福默。
“因何不据实相告?”
徐福仰天长揖,俯背耸动,声泪俱下。
“陛下,臣此举虽犯欺君,却为保陛下名节啊!人言不知者不罪,罪自在臣下。如此滔天大罪,世人唾骂也罢,遗臭后世也罢,自由臣一己承当,安敢辱没陛下分毫?”
言至动情处,徐福更是涕泪横流。
“今累陛下,臣愿一死谢罪!”
言罢起身,作势欲撞殿柱。
嬴政慌忙站起,高声制止。
“爱卿慢来!爱卿慢来!爱卿一片赤心,孤怎会不知?爱卿前来,爱卿前来。”
徐福再次匍匐跪地,以膝为足,以肘为手,爬行向前。
二人不足五丈。
“再前来。”
徐福再爬。
二人不足四丈。
“再前来。”
徐福再爬。
二人仅三丈之距。
“爱卿受屈,爱卿受屈。”
“臣为陛下尽忠,肝脑涂地,安敢有怨乎?”
“爱卿何日动身?”
“禀陛下!臣需大船、粮草、弓弩手、卫兵,以及五百童男童女随行,辎重筹集完备,即可启程。”
“准!”
齐地,琅琊郡。
秦三十七年,徐福出海。
阔别故土一十三栽,今率浩荡人马衣锦而归。徐福崖头迎风而立,前有浊浪拍岩,后有乡亲诚迎,自是一番豪迈。然相迎亦相送,徐福无暇祭祖,便要远渡重洋。草设供台,以祭海神。礼毕,徐福恐事生变,速速登船,数十黝黑水手和着号子转动绞盘,三面巨帆缓缓升起,遮天蔽日。巨船缓缓离港,徐福立于船尾与众乡亲挥手告别。
人群渐渐模糊,海岸渐渐模糊,陆地渐渐模糊,视野渐渐模糊……
徐福面向故土,八拜而别。
咸阳宫。
文左武右,监官大夫出班来奏。
“陛下,徐福祸 国殃民,视人命如草芥,因何不追其责,反放其东渡?”
“此人尚负重任,孤自有安排。”
“陛下,如臣所见,徐福此去,恐再无回还之日矣。”
“卿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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