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死人才托梦呢 (第2/2页)
还是要赶紧找个电工,把室内的插座安一下,要不然太不方便了。
苗云悠剪辑视频的时候,谢鼎年好奇地站在门口看了一阵子。
他十分震惊于这小小的牌子(手机),竟能清晰记录下采摘、揉面、烙饼的每一个瞬间,甚至连玉露芽折断时的脆响、面饼下锅时的滋滋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恍惚间,他仿佛又站在了那座冰冷的朝堂上。
彼时南方大旱,赤地千里,他带着一身尘土从灾区赶回,跪在金銮殿上,声泪俱下地诉说百姓易子而食、尸横遍野的惨状,手里捧着的,是用染血的粗布绘制的灾区流民图,是自己一笔一划记下的饿殍数量。
“陛下!” 他声泪俱下,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灾区百姓易子而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求陛下开恩,免除他们三年赋税,让他们能喘一口气,休养生息啊!”
然而他的那些同僚却没有一个人赞同他,他们对着陛下巧言令色,说灾情被夸大了,那里的百姓早已安居乐业,今年的赋税还能再加,以充国库。
谢鼎年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身,将那方粗布举得更高,想让陛下看清上面的每一道苦难,看清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百姓。
可高居庙堂的君主,只是皱着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冷冷吐出四个字:“退下自省。”
最终,君主还是选择了相信那些粉饰太平的谎言,加征的诏书,随着马蹄声,送往了早已满目疮痍的远方。
灾民的性命,在权力的博弈里,轻得像一片鸿毛。
谢鼎年怔怔地看着屏幕中鲜活跳动的画面,眼眶微微发热。
苗云悠察觉到他的反应有些异常,转头好奇地问:“怎么了?”
谢鼎年回过神,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怅然与遗憾还没散去,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没什么,只是…… 我昨夜,梦到汶帝了。”
汶帝,正是当朝皇帝,和谢鼎年年纪相当。
不过,其实这个称呼对于谢鼎年来说,也是很陌生的,毕竟在他人生长河的几十年间,大部分时候都是恭恭敬敬地尊称“陛下”。
年轻的时候,他们也曾经是相辅相成的好君臣……
只可惜,人是会变的。
谢鼎年在想,若是当年,自己也有这般能定格画面的神器,把灾区的真实景象呈给汶帝看,是不是那些人的命运就能改写?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白骨露于野?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哪怕,只是有一点点不一样呢?
“梦到他了?”苗云悠眉毛一扬,随手把剪辑软件里面正在播放的抒情背景音换成《好运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欢快喜庆的旋律瞬间充斥了卧室,和谢鼎年沉郁的气场格格不入。
苗云悠跟着音乐哼了两句,圆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那这可是好事啊!”
谢鼎年愣了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苗云悠眨了眨眼,语气理直气壮:“死人才托梦呢!
照这么说,大约是我们这位陛下,在昨天晚上悄悄驾崩了!真是可喜可贺,普天同庆啊!”
据说几十年前,百姓也是安居乐业的,能沦落到现如今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情况,这位狗皇帝居功至伟!
这要是真死了,那可真是喜事一桩!
“…………”谢鼎年摇了摇头,对着苗云悠拱了拱手,“教主您忙吧,我回去揉面了。”
咱们教主不愧是神仙,还得是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