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 章 旧识 (第1/2页)
长乐在医院里躺了一天一夜。
输血,缝合,上药,监护。医生说她命大,那根触手偏了那么一点点,没伤到心脏,否则神仙都救不回来。黑瞎子听了,脸白了好一阵。
他就这么守在病床边,一步都没离开。椅子硬邦邦的,他坐着,腰板挺得笔直。王胖子让他回去歇会儿,他摇头。吴邪给他带饭,他扒拉两口就放下。阿宁跟他说什么,他嗯一声,眼睛还是盯着床上的人。
长乐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手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吊瓶,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很轻很轻,被子几乎看不出起伏。
黑瞎子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给她暖一暖。
到了第二天傍晚,长乐的睫毛动了动。
黑瞎子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哐当”一声。
长乐慢慢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一张脸凑在面前。眼睛红红的,胡子拉碴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是谁啊?怎么跟个鬼似的?”
黑瞎子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怕她再跑掉一样。长乐被他勒得伤口疼,嘶了一声,他赶紧松开,手忙脚乱地检查。
“疼了?哪儿疼?我叫医生——”
长乐拉住他的手,摇摇头。“逗你的。”
黑瞎子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他忽然觉得眼眶发酸,骂了一句“你他妈”,然后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手心里。
长乐感觉到手心里湿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门口传来动静。王胖子探进半个脑袋,看见这场面,又缩回去了。过了几秒,又探进来。“那个……我们带了粥和小米……水果……”
吴邪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王胖子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了长乐一眼,又看了黑瞎子一眼,嘴一咧。“哟,瞎子,哭啦?”
黑瞎子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擦了把脸。“风大。”
王胖子看看窗外——大晴天,没风。他没敢再说什么。
长乐在医院住了半个月。黑瞎子天天守着,白天陪床,晚上打地铺。医生查房的时候,他跟着听,问东问西,把医生问烦了。护士来换药,他盯着看,说轻点轻点,把护士也问烦了。
王胖子来看长乐,说瞎子你再这么下去,全医院的医生护士都要认识你了。
黑瞎子不理他。
长乐出院那天,黑瞎子把她从床上抱起来,一路抱到车上。长乐说我能走,他不放。到了云彩家,又一路抱进屋里,放在床上。长乐无奈地说我又不是瘫了,黑瞎子说你伤还没好利索,老实待着。
接下来的日子,黑瞎子天天炖鸡汤。
云彩家的鸡圈遭了殃。今天一只,明天一只,后天又一只。老母鸡们看见他就跑,咯咯咯叫着满院子乱窜。黑瞎子追鸡的技术倒是越来越熟练了,从第一天扑一身泥,到后来一抓一个准。
王胖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又拎着一只鸡进来,忍不住啧了一声。“瞎子,云彩家的鸡都快被你吃绝种了。”
黑瞎子头也不回。“回头赔她。”
王胖子又说:“你就不能换换花样?天天鸡汤,长乐不腻啊?”
黑瞎子手上动作不停。“不腻。”
王胖子叹了口气,走了。
长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腿上盖着条毯子。秋天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黑瞎子端着鸡汤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长乐张嘴喝了。她又胖回来了——被黑瞎子喂的。
“好喝吗?”黑瞎子问。
长乐点点头。黑瞎子又舀了一勺。
两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吃,谁也不说话。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鸟叫。
王胖子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副光景,又啧了一声。但他没说话,转身回去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的,像乡下最普通的日子。长乐有时候会想,一百多年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晒太阳,喝鸡汤,被人喂,被人护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黑瞎子正低着头吹汤,侧脸被阳光照出轮廓。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黑瞎子抬起头。“笑什么?”
长乐摇摇头。“没什么。”
这时候,院子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
黑瞎子放下碗,站起来,把长乐挡在身后。
院子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外国人。金发,蓝眼睛,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拄着一根手杖。他身后跟着四五个黑衣保镖,个个精壮,站成一排。
王胖子和吴邪也听见动静跑出来,张起灵跟在他们后面。阿宁本来在屋里看书,这时候也出来了,看见那个外国人,脸色变了一下。
裘德考。
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长乐身上。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审视,又像是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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