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 章 不敢 (第1/2页)
长乐在床上躺了五天,就躺不住了。第六天一早,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胸口还疼,蛊毒安分了几天,又开始隐隐作动。她咬着牙穿好衣服,走到外间。
沈医生正在配药,看见她出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姐,你该躺着。”
“躺够了。”长乐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凉的,她也不在意。沈医生走过来,伸手要给她把脉,她把手缩回去。
“我没事。”
沈医生看着她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眼下青黑的影子,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跟了她几十年,知道她的脾气。她决定了的事,谁都改不了。
他叹了口气,从药柜里拿出几包配好的药,放在桌上。“带着。一天一剂,不能断。”
长乐点点头。
“还有,”沈医生犹豫了一下,“雪山那种地方,你的身体……”
“我知道。”长乐打断他。她站起来,把那几包药收好,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沈叔,这些年辛苦你了。”
沈医生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看着她瘦削的背影、苍白的脸、故作轻松的表情,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他张了张嘴,只说了一句:“药记得喝。”
长乐走了。沈医生站在药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
长乐回到自己房间,叫来管家。“去查一下天山那边的情况。雪莲的生长位置,最近的进山路线,天气,装备,都要。”管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她又叫住他。“再找几个有经验的向导,去过那边的,熟悉地形的。”
管家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姐,你的身体……”
长乐看了他一眼。管家不说话了,退出去。
长乐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
她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只玉匣,打开。麒麟竭静静地躺在里面,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她看了一会儿,合上盖子。
还差三种。雪莲,还魂草,龙鳞芝。她要在一年之内找到它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的手指在匣子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计算什么。然后她把玉匣收好,走到桌前,摊开一张地图。
她的手指点在天山的位置上,慢慢往下划。天山,昆仑山,张家古楼。三个点,三条命。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在巴乃,黑瞎子已经喝了三天闷酒了。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旁边放着半瓶白酒,手里端着一杯,喝一口,看一会儿天,再喝一口。
王胖子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瞎子,你又喝了多少?”
黑瞎子没理他。王胖子走过去,把酒瓶子拿走。黑瞎子伸手要夺,王胖子往后退了一步。
“别喝了。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黑瞎子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什么样?我挺好的。”
“好个屁!”王胖子把酒瓶子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你天天喝闷酒,话也不说,饭也不吃。吴邪跟你说话你当没听见,小哥看你一眼你就瞪回去。你好什么好?”
黑瞎子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酒,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王胖子看着他,忍不住了。“瞎子,你到底想怎样?你要是放不下她,你就去找她。你在这里喝闷酒有什么用?”
黑瞎子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胖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找她干什么?问她心里那个人是谁?问她有没有喜欢过我?”
王胖子张了张嘴。
黑瞎子抬起头,看着头顶的银杏树。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指。“我不敢问。”他说,“我怕她说没有。我怕她说,她心里只有那个人。那我算什么?我这几个月的真心算什么?”他顿了顿,“被她扔在地上,看都不看一眼。”
王胖子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认识的瞎子,从来都是笑嘻嘻的,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无所谓。他没见过这样的瞎子——像一棵被挖了根的树,还站着,但已经在枯了。
“那你就这么耗着?”王胖子说。
黑瞎子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放下杯子。“不知道。”
吴邪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瞎子,解雨臣打电话来了。”黑瞎子没动。吴邪把手机递过去。“他说有急事。”
黑瞎子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喂?”电话那头,解雨臣的声音还是那样懒洋洋的。“瞎子,你在哪儿呢?”
“巴乃。”
“干什么呢?”
“喝酒。”
解雨臣沉默了两秒。“你来北京一趟。”
“不去。”
“有活儿。”
“不接。”
解雨臣又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瞎子,你是不是跟那个姑娘吵架了?”
黑瞎子没说话。
解雨臣叹了口气。“你来北京吧。我这边有个海底墓,我一个人搞不定。你帮帮我,顺便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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