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 章 祭司 (第2/2页)
藏狗叼着骨头跑了,火堆烧得越来越旺,藏族姑娘们唱起歌来,调子悠长,像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
王胖子喝了几碗青稞酒,脸红得像猴屁股,拉着吴邪要跳舞。吴邪被他拽着,踉踉跄跄的,张起灵跟在后面,防止他摔倒。
长乐坐在火堆旁边,火光在她脸上跳,明明灭灭的。
黑瞎子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想什么呢?”
长乐摇摇头。“没什么。”
黑瞎子没追问,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长乐靠在他肩上,看着火堆,看着跳舞的王胖子、被拽着转圈的吴邪、默默跟在后面的张起灵,还有那些笑着唱着的藏族姑娘。
火光暖暖的,歌声长长的,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好得像假的。
夜深了,火堆慢慢熄了,大家各自回帐篷。长乐和黑瞎子分到一顶小帐篷,铺着厚厚的羊皮褥子,躺上去软绵绵的。长乐躺下来,黑瞎子躺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很稳。她没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透进来的月光,银白色的,冷冷的。
老祭司的话还在她耳朵里转。“你身上的死气很重。”
她骗了大家,说那是欢迎的意思。她不能让黑瞎子知道,不能让他担心。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她不想剩下的日子都在他的眼泪和担心中度过。
她贪恋这份美好,贪恋他的怀抱、他的笑、他给她抢的羊腿、他系在她腰上的绳子、他每次说“我陪你”时的表情。
她太贪恋了,贪恋到舍不得死。
可是她不怕了,只要他能好起来,眼睛能治好,以后能开开心心地活着,她就不怕。
时间久了,他会忘了她的。他会遇到新的姑娘,一个健康的、年轻的、能陪他一辈子的姑娘。那时候他会笑,会给她抢羊腿,会把她的手塞进衣服里暖着。那时候他已经不记得她了,挺好的。
长乐的眼睛湿了。她眨了眨眼,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滑进头发里,凉凉的。黑瞎子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他以为她睡着了。
“长乐。”他忽然轻声叫她。
她没动,假装睡着了。
“长乐,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不说,我不问。我就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甩不掉我的。”
长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黑瞎子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从她背上滑下来,呼吸变得均匀。他睡着了。长乐睁开眼,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却弯着,像在做什么好梦。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嘴唇。
他动了动,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长乐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她想起他说过的话——“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别想甩开我。”她想起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笃定,好像一辈子真的能很长很长。她闭上眼睛,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
“我不会甩开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梦话,“我会一直陪着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黑瞎子睡得很沉,没听见。帐篷外面风停了,月亮躲进云层里,整个营地都安静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然后是更长的安静。
长乐缩在黑瞎子怀里,把所有的苦涩都埋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