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雾中杀机 (第1/2页)
杨毅然在土屋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天光大亮,才缓缓起身。
他手里那枚铜牌沉甸甸的,上面的纹样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确实是皇家图腾。二十一世纪图书馆员的本能让他心跳加速,这玩意儿若被人发现,怕是要掉脑袋的。
“得藏好……”他喃喃自语,在屋里转了几圈,最终将铜牌塞进炕洞深处,用泥土仔细抹平。
做完这些,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晨雾仍未散尽,村子静得诡异。远处,王老三家草垛还在冒烟,几个村民正提着水桶扑救,但无人高声说话,只有压抑的咳嗽和叹息。
“杨家小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杨毅然转头,见是村东头的李老汉,佝偻着背,手里拎着半袋谷子。
“李、李伯……”杨毅然努力回忆原主的说话方式。
“你家那新媳妇呢?”李老汉眯着眼,“今早有人看见她出门了,往东边去的。”
杨毅然心里一紧,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她、她娘家有点事,回去一趟。”
“哦……”李老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晃晃悠悠走了。
杨毅然站在原地,手心沁出冷汗。李老汉是村里的闲话篓子,什么事都瞒不过他。赵然燕的行踪被人看见了,若官兵问起……
“杨兄弟!”
又一声喊,这次是个年轻声音。杨毅然回头,见是村西刘木匠家的二小子刘顺,正扛着锄头往田里走。
“刘二哥。”杨毅然点头示意。这刘顺为人老实,和原主关系尚可。
刘顺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家那媳妇,昨晚是不是惹事了?”
杨毅然脸色一变。
“别慌。”刘顺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今早天没亮,我看见刘学军带人守在村口老槐树下,眼睛就盯着你家方向。刚才他们往东边追去了,我估摸着是追你媳妇去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刘顺叹了口气,“杨兄弟,咱们从小一块长大,我劝你一句——你那媳妇来路不简单。前日人牙子带她来时我就瞧出来了,那通身气派,哪是普通逃荒的?你若能撇清关系,趁早撇清,免得惹祸上身。”
杨毅然苦笑。撇清?昨晚他藏人的时候,就已经撇不清了。
“多谢刘二哥提醒。”他拱手。
刘顺摇摇头,扛着锄头走了。
杨毅然站在院门口,望着晨雾中模糊的村道,心里乱成一团。赵然燕到底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官府追捕?那枚皇家铜牌又从何而来?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他甩甩头,走进屋拿起墙角那把生锈的锄头,“眼下得先填饱肚子。”
杨家坳东边三里,有一片松林。
赵然燕靠在一棵老松树后,呼吸粗重。左臂的伤口在奔跑中又裂开了,血浸透粗布,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她咬紧牙关,撕下又一截衣摆,想重新包扎。可手指因为失血过多,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晨雾在林间流动,白茫茫一片。这本是最好的掩护,可对追兵也是如此。
“沙、沙——”
是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人。赵然燕屏住呼吸,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那是她身上最后一件武器了。
“头儿,这边有血迹!”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追!”是刘学军的声音。
赵然燕眼神一冷。她知道,这刘学军是王佐的心腹,而王佐……那个道貌岸然的县令,竟是北方蛮族安插在大兴朝的内应。她这次奉密旨暗查边关军需贪腐案,一路追踪到王佐头上,却遭对方设伏,随行的两名护卫拼死才护着她杀出重围。
“不能死在这里……”她咬牙,撑着树干站起身,朝林子深处挪去。
可伤势实在太重。没走几步,眼前一阵发黑,脚下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
“在那边!”
脚步声迅速逼近。赵然燕背靠树干,握紧短刀,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官府办事!闲人退避!”
“让开!都让开!”
是另一拨人马。赵然燕透过树缝望去,只见一队黑衣劲装的骑士策马入林,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腰悬长剑,气势逼人。
刘学军等人显然也看见了,立刻停下脚步。
“你们是什么人?本县正在捉拿要犯!”刘学军上前喝道,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那青年瞥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内卫办事,闲杂人等退下。”
内卫!刘学军脸色瞬间惨白。内卫是皇帝亲军,只听命于天子,职权凌驾于地方官府之上。
“大、大人……”刘学军还想说什么。
“滚。”青年只说了一个字,语气森冷。
刘学军咬牙,狠狠瞪了林子深处一眼,挥手带人退走。
青年这才翻身下马,朝赵然燕藏身的方向单膝跪地:“卑职内卫副统领沈青,奉旨接应长公主殿下!殿下来迟,罪该万死!”
长公主?!
树后的赵然燕——不,大兴朝长公主赵然燕,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沈青,你来得正好。”
她扶着树干走出来,身形虽摇摇欲坠,但背脊挺得笔直。
沈青抬头,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殿下受伤了?!来人,快取金疮药!”
“不必。”赵然燕摆手,“王佐那边如何?”
“回殿下,内卫已控制县衙,王佐及其党羽尽数拿下。从他府中搜出与北狄来往书信十余封,军需账册三本,证据确凿。”沈青沉声道。
赵然燕点点头,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下。但随即,她脑中闪过一张惊慌却坚定的脸——那个胆小如鼠,却敢在官兵面前藏匿她的“丈夫”。
“沈青。”
“卑职在。”
“杨家坳有个叫杨毅然的,你派人暗中护着,别让王佐余党动他。”赵然燕顿了顿,“也别让他知道我的身份。”
沈青眼中闪过讶异,但没多问:“卑职遵命。”
“回京。”赵然燕翻身上了侍卫牵来的马,动作有些踉跄,但仍维持着皇家威仪。
马蹄声起,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松林恢复寂静,只有地上几点暗红的血迹,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
杨家坳,杨毅然正在自家那两亩薄田里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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