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许留半块完整的骨头 (第2/2页)
既然你敢在国母的碗里下水银,皇权就会用一百棍杀威棒,让你从这个世界上物理销户,连一块墓碑都不会留下。
咸安宫。
此刻的这里可谓灯火通明,在这处于国丧大殓期间本该庄严肃穆的宫殿内,听不到哪怕一丝一毫为“大行皇帝”志哀的哭声。
外间宽大的紫檀雕花大桌上,摆满了各种连御膳房都不轻易供应的珍馐美味,山珍海味堆列如山。
两个容貌姣好、唇红齿白的小太监正跪在名贵的绒毯上,力道轻缓地给软榻上的女人捏着双腿。榻上躺着的女人徐娘半老,肌肤保养得如同凝脂,身上赫然穿着一件本该逾越了外命妇品级的明黄暗云纹锦缎袍子。
虽然因为装丧而刻意撤去了头上大半的珠翠,但那股由内而外浸透到骨子里的跋扈与高高在上的气势,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她便是奉圣夫人,客印月。
“乾清宫那边眼下有什么动静?”客氏一边半眯着眼睛享受着太监的揉捏,一边慵懒地开口,那一口尖利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算计。
旁边一个长相阴鸷的老太监赶紧弓着腰凑上前来,谄媚地回话:“回夫人的话,乾清宫那头刚才突然传令封了九门。信王殿下进去小半个时辰了,到现在还没出来。魏公公手底下的净军和东厂番子把暖阁围得跟铁桶一般,当真是水泼不进。”
“魏忠贤这个老阉狗。”客氏轻嗤了一色,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陛下这前脚刚走,这老货倒是急不可耐地去巴结新主子了。他真当那看着道貌岸然的信王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卸磨杀驴的道理他是不懂了。”
她伸出一根涂满鲜红丹蔻的手指,轻轻点在老太监的额头上,指甲锋利如同某种猛禽的爪子:“坤宁宫那边交代的事情,办得如何了?那小贱人的燕窝,可送过去了?”
老太监脸上的笑意愈发阴毒,低声答道:“夫人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尚膳监那边上上下下全是我们安插的死忠。那份燕窝和点心里的水银加得足足的,这会儿要是吃下去,只怕连舌头和五脏六腑都黑透了。等明儿天一亮,咱们就去内阁和司礼监报一个‘懿安皇后悲痛欲绝、吞金以为先帝殉葬’的名头。保准那起东林党的酸儒们除了掉几滴猫尿,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
客氏听罢,终于发出了极其畅快的笑声。
她笑得很开心,从始至终,她根本不在乎那个叫朱由校的天启皇帝是死是活,在她眼里,那不过是个她一手带大、任人摆布的皇权木偶罢了。
她所在乎的,永远是这紫禁城内库那金山银海的财富控制权,以及她在这后宫中一言定生死的无上特权。
那张嫣仗着和皇爷感情笃深,平日里以国母自居,没少对她这个奉圣夫人冷眼相待,如今还不是要像一条死狗一样烂在长春宫里?
客氏得意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伸个舒服的懒腰。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滔天巨响。
咸安宫外围那两扇包着铜钉的厚重红漆巨门,突然被一股极其恐怖的暴力从外侧訇然撞开。
这不是太监们小心翼翼地推门,而是沉重的木制门轴在极端外力冲击下彻底断裂崩塌的声音。
巨大的震动让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落下。
客氏伸到一半的懒腰猛地僵在半空中。身边伺候的几个小太监尖叫一声,直接被吓得瘫软在绒毯上,有的人甚至当场失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