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叫宋应星,字长庚 (第2/2页)
“你去工部抓人。第一件事,就是把宋应星给朕毫发无损地找出来。”
“若是伤了他,或者让他受了惊吓跑了。魏忠贤,朕就摘了你的顶上人头!”
魏忠贤浑身一震,头磕得砰砰直响。
“老奴记下了!宋应星!老奴就是豁出这条命,也把这尊财神爷给皇爷全须全尾地请到西山去!”
时间回到现在。巳时。顺天府西直门内。工部衙门。
大明朝的六部之中,工部历来被那些清流文人视为“下九流”的清水衙门。天天和泥瓦匠、铁匠打交道,哪里有吏部考功、户部管钱来得清贵?
但在天启朝这个大兴土木、修建三大殿,且辽东战事频发、火器需求激增的节骨眼上。这里早就成了一个油水丰厚、藏污纳垢的庞大分赃机器。
营缮清吏司的大堂内。地龙烧得微热,驱散了初秋的寒气。紫檀木的大案上,摆着上好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
几名身穿五品、六品补服的工部郎中和主事,正聚在一起。
他们手里传阅着一份刚刚从内阁抄录下来的圣旨抄件,个个面红耳赤,义愤填膺。
“皇家兵工厂?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营缮清吏司主事李明达,将手里的汝窑茶盏重重地顿在桌面上。茶水溅了出来,染湿了一份关于鸟铳打造的公文。
“不归六部统属?全由东厂和锦衣卫看管?”“甚至从内帑直接拨五十万两现银去西山建厂?”李明达瞪着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暴政。“皇上这是胡闹!这是乱了前朝定下的规矩!军国利器,历来由工部统筹打造,岂能交给那些不识字的大头兵和死太监?”
“李大人慎言。”旁边的一名员外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与肉痛。“五十万两现银啊……”
“这要是落在咱们工部。哪怕是按照老规矩,指缝里漏出个两三成。也足够咱们上下打点,过个肥年了。”
这就是明末官场的底层逻辑。
皇帝要建兵工厂,他们根本不在乎能不能造出好枪,能不能打赢建奴。
他们在乎的是:这笔巨款,居然不从他们工部的账上过!
他们没法吃回扣了!
“不行!此事断不可行!”李明达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鹭鸶补服,大义凛然。“我等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岂能坐视皇上被阉党蒙蔽,与民争利?”
“本官这就联合诸位同僚,上疏死谏!”
“内阁黄首辅若是敢不封驳这道乱命,我等就去承天门外跪哭!”
他叫得极响。
因为他知道,只要把事情闹大,扣上与民争利和祖宗成法的大帽子,皇帝为了平息物议,最后往往会妥协。
只要妥协,那五十万两银子,就还得回到工部这口大锅里来熬。
然而,就在这几名工部官员痛心疾首,准备展现“文臣风骨”的时候。
“砰——轰!!!”
工部营缮清吏司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外力,直接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木板夹杂着木门轴断裂的哀鸣,重重地砸在大堂的青砖上。
所有的高谈阔论,所有的仁义道德,在这一声巨响面前,全被硬生生地塞回了喉咙里。
灰尘弥漫中,一队浑身杀气、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力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