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章《阿芝尼姑庵作画》 (第1/2页)
阿芝听人说,如今出家人凭手艺也能挣个安稳生计,心思一动,便决意去试一试。
她辗转找到一座香火颇旺的尼姑庵,凭着一手丹青功底,熬过挂单的清苦,又通过了大住持的层层考核,总算留了下来。虽是从洒扫、抄经的最底层做起,阿芝却沉得住气,不多言、不冒头,悄悄在庵后一处僻静孤院,占住了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这一切,阿芝早有盘算。她要的,正是这方小院作为自己的 “画斋”。每逢香客朝拜,她便温言相邀,将有缘的施主引至院中,现场挥毫作画,口称 “结缘赠画”。阿芝心里透亮,这 “赠” 字不过是情面,往来施主皆是懂规矩的,哪会让她白白辛劳?落笔成画时,厚厚的红包早已递到了她的手中。
日子一久,阿芝的 “生意” 愈发红火,可这暗里的营生,终究触了庵里的清规,更戳中了众尼的嫉妒心。
“这是清净佛地,不是她敛财的铺子!”“凭什么她躲在小院里吃香喝辣,我们却要守着清规受穷?”
非议声渐起,针对阿芝的报复,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起初,只是夜里院外传来的几声凄厉怪叫,想吓退她作画的心思。阿芝充耳不闻,可没过几日,她藏在枕下的私房钱竟不翼而飞。她心知是庵里人所为,却无凭无据,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气吞声。
可退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有人趁她外出取水,偷偷溜进小院,在她即将完工的山水画上,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妖怪 —— 那是从旧《西游记》小人书上描来的模样,青面獠牙,硬生生毁了整幅画的意境,让她再也无法出手。
更狠毒的,是言语上的恶意中伤。她们在香客面前嚼舌根,把阿芝说成是 “狐狸精转世”,编得有鼻子有眼:“谁买她的画,谁就会被缠上,家宅不宁,日渐穷困!男人会沾花惹草,女人会红杏出墙!”
流言像毒藤,很快缠满了整个庵堂。香客们听了,纷纷避之不及,再也没人敢踏进阿芝的小院。
紧接着,是全方位的孤立与排斥。斋堂里,没人与她同坐;诵经时,没人与她搭话。就连庵里的物资分配,也处处针对她 —— 宣纸只给最粗糙的,颜料尽是干硬的残次品,展示画作的木架,也被莫名 “损坏”。最后,她们竟联合起来,鼓动住持,逼阿芝搬出孤院,去和十几名尼姑挤在一间狭小的寮房里。
阿芝的日子,彻底成了煎熬。
夜里,她刚睡熟,一盆冰冷的井水便兜头泼下,冻得她浑身发抖;晨起整理床铺,竟在枕头上摸到几粒腥臭的老鼠屎。日常的言语嘲讽更是从未间断,尖酸刻薄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阿芝知道,这里再也不是她能待的地方了。
在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她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拿起画笔,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带给她希望,又让她遍体鳞伤的孤院,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尼姑庵的大门。
她没有走远,就在庵对面的山坳里找了一处废弃的山屋,修葺一番,定居下来。
远离了尘嚣与纷争,被青山绿水环抱,阿芝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自由。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再为了红包作画,也不再为了生计提笔。绘画,终于回归了它最纯粹的模样,成了她与自然、与内心对话的方式。
她的画风,也悄然改变。从前的细腻繁复少了,多了几分简洁与深邃。一笔一划,皆是对山水的敬畏;一墨一色,都藏着对生命的感悟。每一幅画,都像一个静静流淌的故事,触动着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过,山屋的名声,竟渐渐传了出去。常有游客、艺术爱好者慕名而来,想一睹她的画作,甚至重金求购。阿芝依旧淡然,愿看便看,愿买便卖,从不刻意强求。她更愿意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对着远山写生,听风穿过林梢的声音。
岁月如梭,白霜染白了阿芝的发丝,却未黯淡她眼中的光芒。她的手,依旧稳健,握着画笔,在这片遗世独立的天地里,创作出无数令人惊叹的作品。她的名声,早已超越了这片山林,传向了更远的地方。
阿芝深知,画作会比她活得更久,传递着美与希望。但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名声,而是在笔墨间,忠于了自己的内心,活成了最真实的模样。她的画,如她的人,简单,却藏着无尽的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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