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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办证

  第五章 办证 (第2/2页)
  
  “要得,就按你的办。你我二人在这地界就没有得罪不起的人,办不成的事”牛得悔酒气醺人,牛气醺天。
  
  二人一拍即合。没几天功夫,与户主签了合同,交了定金。既没有请示村里,也没有报告乡里,就请人把山坡上的茶树杉树松树全砍了扔在路边。挖掘机也进场了,山坡地被挖成了平地。偶尔有人见路边全是被推倒的残树败木,也会问一声,“未见上面来人,办了手续么?”刘光顺拍了白自己的脸回道,“这就是手续,这就是批文。”牛得悔补充道:“刘总脸面大,脸面就是批文,脸面就是手续。”
  
  清路障,通水电一气哈成,工地上热火朝天。
  
  一件题为《牛得悔、刘光顺破坏生态环境,非法开挖林地,违规建设搅拌场》的举报信摆在了林业局长的案头上。局长认真看了举报信内容,这是一件很有分寸、很有份量的举报信。例举的事实详细,逻辑条理清晰,引用法律法规适当,意见建议滴水不漏。“真是胆大包天,目无法纪”,局长在心里骂道,但也深知二人底细:有后台、有背景,有胆识,也有案底。他要权衡利弊,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若论依法办事,只须一个电话,森林公安就可以抓人止损;要讲人情世故,缓一缓,拖一拖也没多大关系。他必须把方方面面的利害关系都要考虑周全。一不能枉法,二不能影响“招商引资,项目兴县”经济大局,三不能损害多年建立起来的关系网络。正如阎锡山所言,“要在三个鸡蛋上跳舞,哪一个都不能踩破”。如此复杂的场面,谁能应付,谁心有灵犀?局长想到了一个人,一个睿智而又可靠的人。这个人就是罗迪安,林业局高级工程师,局坐驾前的编外幕僚。
  
  “一个‘擦边球’,只有你才能打好”,局长开诚布公地说:“事情本身并不复杂,难就难在如何平衡各方利害关系,既不能违规违法,又要周全平稳,不节外生枝。你是这方面的高手,无论如何看在多年酒友的交情上,把这个事情给我摆平。”
  
  局长的话情真意切,罗迪安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仅凭平时一句“工作日午餐饮酒的问题,唯罗迪安一人可以例外”的知心话,罗高工就可以“士为知己者死”而万死不辞。其实,局长很了解罗高工的为人:一、他清心寡欲,不贪、不过、不琐、不纵,适当喝点小酒,无伤大雅;二、他无心撍越,不用担心酒后做出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三、他没***,不会酒后驾驶。局长器重的是他的人品和才华,想要结交他,又不能降低自己的身份,还要防止下属的觊觎,所以他抓住了他唯一的嗜好——喝点小酒作为交接点,于情于理都顺章成理,磊落光明。
  
  罗迪安拿过举报信看了一会儿,很快找到了圆滑处理的切入点,胸有成竹地言道:“从举报信陈述的事实来看,找到擦边球的落点并不难,关键要看当事人是否配合。”“如果当事人不听调摆,你直接跟我打电话,我来帮你修理。”
  
  “那行,我们立刻出发,争取旗开得胜,打出一个漂亮的擦边球。”罗总工领了令,带着举报信离开局长办公室,立即召集人马,准备好仪器设备,直奔牛家弯案发现场。
  
  定位、测绘、拍摄、固定现场证据,掌握第一手材料后,罗迪安电话约谈牛得悔、刘光顺二人。
  
  罗迪安先核对二人身份,其他人员则逐一落实比对举报信数据、现场采集数据及二位嫌疑人口供数据,确定最终监定数据。刘光顺坚称搅拌场建设用地与林地权利人签定了租赁协议,且得到了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审核同意,没有违法事实,举报信举报的实事不实”。罗迪安给刘光顺出示了国家及省林业主管部门有关森林及生态保护法律法规条文,指出“建设用地使用林地,须首先报请省级林业管理部门审核同意,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前置审批。既便是有国土部门的审核同意证明,也是越权审批,如果你提供的情况属实,那么,针对其越权行为,他们同样要被追究责任。”
  
  建设用地使用林地须林业管理机构批准,刘牛二人是知道的,不便于反驳。罗迪安说了个“前置审批”的新词儿,刘光顺觉得有空子可钻。“你说的这个‘前置审批’我们不知道啊,我们老百姓搞不清楚这些新词儿,不知者无罪吧?”刘光顺的嚣张气焰明显降低了许多,用试探性的口吻问道。
  
  “谁说不知者无罪了,你‘不知道’,是因为你平时学习不够,不是你逃避法律制裁的理由。”罗迪安的话斩钉切铁,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空间。
  
  刘光顺软了下来,罗迪安也不再穷追猛打。他想起临行前局长叮嘱的一番活,便把谈话的节奏放慢了。 “实事已经摆在眼前,法律法规也讲清楚了,如何处理,可以有三个选择,现在看你们选哪一项。”
  
  “有三个选择?说来听听。”刘光顺表现出了积极配合的态度。
  
  罗迪安神情严肃地说:“其一、向林业主管部门投案自首,我们可以网开一面;其二、你们认为没有违法事实,我们不予计较,但会将现场收集到的证据资料移送森林公安立案贞查,有没有违法事实,他们说了算;其三,如拒不接受林业主管部门监管,林业主管部门以及任何一位公民均可以向人民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
  
  “罗工请高抬贵手,我们选择向林业主管部门投案自首,请求从轻发落。”牛、刘二人表现出愿意合作的态度。
  
  “你们愿意合作,这事情就好办了”,罗迪安松了一口气,局面正朝着局长期望的方向发展。“既然这样,我不妨给出个主意:你们先写一分《检讨书》承认自己的错误,把落款日期提前到昨天,打印出来,作主动投案自首的凭据,于今天下班前送到林业局森林资源管理办公室。”
  
  “这个主意好,我们照办就是。”刘光顺立马着手写检讨书,牛得悔安排罗迪安等人去山庄吃晚。
  
  “我们原地休息,等侯局里通知。”罗迪安拒绝了牛得悔的好意,此次不比往次,这个饭不能吃。
  
  下午五点时分,罗迪安果然接到局办“立即返回”通知,一行收拾好器材设备返回局里。
  
  不久,刘牛二人足额缴纳了森林植被恢复费,获得了省厅核发的《建设用地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免除了刑事处罚。局长很高兴,单独请高参在一家悠静的酒馆喝一瓶高参最爱的剑南春。“你晓得这次处理刘牛毁林案为何特意选你担任‘主审’吗?”“还不是因为‘擦边球’的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局长买了个关子,引而不发。“难道还有别的原因?”罗高工问道。“这就是你不对了,事到如今,你还蛮着我。”“岂敢对领导不恭,不知何事,请局长明显。”“你与那牛得悔已是儿女亲家,就是我不派你去,你也会主动请缨。我没有说错么?”“局长还真估计错了,他没有知会我,我干嘛要替他顶雷?”“哟,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如此淡定。”见局长这番夸奖,罗工显得不好意思,“淡定谈不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使是亲家,我也不想管闲事。
  
  眼牛酒瓶快要见底,罗迪安没有求饶,局长也知道他的酒量,剩余部分,局长一人包了。酒足饭饱,二人各自散去。
  
  这天是周六,牛洁回来了。牛得悔心情很愉快,一场迫在眉睫的牢狱之灾被亲家化解了。他拿起手机给杨银枝打通电话,“今天是周末,牛洁回来了,我想约亲家过山庄这边来喝杯小酒。”杨银枝欣然接受了邀请。
  
  中午,牛得悔准备了两瓶五浪液,他要一醉方休。
  
  “此次若不是遇到亲家,今天恐怕不会坐在这里喝酒。”牛得悔心怀感激地说。
  
  “亲家不必如此,免去你和刘光顺牢狱之灾的人不是我,我只不过是遵照局长的授意亲自操刀而已。”罗迪安没有贪功,更加令牛得悔肃然起敬。他站起身来,满满地斟上一大杯,嘴里说声“大恩不言谢”,仰脖一饮而尽。
  
  “局长接到举报信后感到很为难,刘光顺有县里领导撑腰,几次犯案都侥幸逃脱。你牛董事长也不好得罪,县里好多水电项目还要过詹厅长这一关,稍有差迟,头上的纱冒不保。”罗迪安实话实说。
  
  “亲家不必过谦,整个过程我都看得清楚明白。要是没有你这智多星运筹帷幄,局长的好意难以落地,想保也难。”牛得悔的确悟出了其中的玄机。
  
  “智多星还谈不上,只不过这种事情遇得多了,积累了些经验,处理起来也就得心应手了。”罗迪安直来直去。
  
  “亲家公经常遇到这种事?”牛得悔好奇地问。
  
  “是啊,只要不是太过份,知错就改,能免则免。如果有对手峁上了,那就不好说了,该上报就上报,该立案就立案。一般象这种顶牛的事很少遇到。没有利害纷争,睁只眼,闭只眼,凡事留有余地。谁也没吃得罪人的药,得饶人处且饶人,为子孙后代积点阴德。”
  
  “亲家这么肯帮忙,想必也得了不少好处吧?”牛得悔吞了一口酒,讪笑着问。
  
  “这个真没有,别说我不希罕,就是开口要,人家也不一定拿得出手。你想阿,知道意思意思的,都不会违法;那些违法的,都是目不识丁,穷得叮当响的人。虽说法不容情,但人是活的,是有感情的动物。他本来就穷,你还来个冰面上浇凉水,于心何忍?”罗迪安平日里少言寡话,三杯两盏下肚,又遇上感兴趣的话题不免滔滔了起来。
  
  “这都是酒后吐真言,当不得陈堂证供哟”,罗迪安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道。“喝了你的好酒,我也就不说谢了。给你提一个忠告,你的合作伙伴刘光顺,为人阴险狡诈,你要时刻保持警醒。”
  
  “亲家何以见得?”牛得悔不以为然地问道。
  
  “日久见人心,我不打算展开讲,只是善意提醒。若不是考虑阁儿在你厂里,她妈又背着我投入了五十万元钱,我是不会说这些的。因为我不想背后说人家坏话,这也是切肉连皮,点到为止,信与不信,全在你自己把握。”
  
  “亲家不要误会,我是觉得‘英雄所见略同’才如此发问的,绝没有半点怀疑的意思。”牛得悔连忙解释道。
  
  “不必多作解释,话已挑明,我也酒足饭饱。多谢款待,告辞了。”罗迪安起身就走。
  
  从酒逢知己,到话不投机,这顿饭几乎全占上了。
  
  “亲家请坐下,别着急,我还有话要同亲家母说。”
  
  杨银枝见场面有些尴尬,有意想要挽回局面,正好牛得悔提到了自己,正好接着他的话茬问道:“牛董事长有话请讲,我洗耳恭听。”
  
  “感谢杨行长看得起,我就直话直说”,牛得悔此时称杨银枝“杨行长”既是奉承之言,也都带有一定的功利性。这种故意拨高的称呼,要么是仰慕你,要么有求于你。牛得悔显然属于后者:“请亲家来吃饭,我是有目的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何事,董事长请讲。”杨银枝被牛得悔的直来直去震惊了,反倒没有了戒备之心。
  
  “最近滩子铺得有点大,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亲家母在银行系统关系深厚,我想请您出面帮我联系一下贷款的事情。”牛得悔头一次申请贷款,显得象个大姑娘似的。
  
  “这个好说,只是如今贷款比不得从前,信用贷款不好办,抵押贷款是没有问题的,亲家只要提供足够的抵押物,贷款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杨银枝满腔热忱令年得悔颇为感动。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兴高采烈地言道:“抵押物有的是呀,前不久亲家公为我办了一本《林权证》,我听说林权可以抵押贷款,这真是天合之作。”
  
  “林权是可以抵押贷款,但必须先做资产评估,银行根据《评估报告》所认定的价值才能最终确定贷款额度。我担心你这点森林资产贷不了几个钱。”罗迪安补充道。
  
  “评多评少,还不是你罗高工一句话呀。”牛得悔似乎摸着了罗迪安的气门,他们业务部门的业务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话虽这么说,那可是要担一定风险的啊。”
  
  “这个风险我来担,我帮了我的忙,哪能还让你再担风险呢?”
  
  “那可是有偿服务哟,是要收费有,评估价值越高收费越多。”罗迪安直言相告。
  
  “那是自然,亲家请放心,虽然暂时周转困难,这点小钱还是拿得出的。”
  
  “那行,你向局里提出评估申请,我安排人给你做《评估报告》。”
  
  就这样一来二去,评估报告拿到了,金融部门上门了。牛得悔人生第一次拿到了银行贷款。也是他迷失方向坠入深渊迈出的第一步,从此,他把国家资产当作是自家资产,把贷款当作提款,一味索取,却不知反哺。贷得多,还得少,忘记了初心,失去了本性,沉沦为无信。债务日积月累,最终酿成了他的人生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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