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第2/2页)
“三大爷,你们小学接管得早,后来改名成了红星小学,算轧钢厂附属的子弟学校。”
何雨拄接着说,“可我们轧钢厂情况复杂,那时候还属私营,里头股息分割牵扯不少。”
“要是我当时真带雨水走了,回来误了定级考核,别说评级了,这份工作还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就算能留下,没参加定级,我就只能算个帮厨。”
“至多给个十级炊事员的待遇,这里外里差了多少工钱?”
阎埠贵点点头,“是这个理。
这么看来,易中海当初恐怕就没安好心。”
“第二天清早我醒过神,才想起家里那些家当。
翻到箱子底层,找出些钱,折算到现在差不多五百块上下。”
何雨拄继续回忆,“剩下的钱多半被我爹带走了。”
“不过那时候家里究竟有多少积蓄,我也不全清楚。”
“再看看面缸和菜窖,里头存的东西还真不少,够我和雨水吃上好一阵子。”
“要是当时我没留心查看,等从保城回来,这些东西还在不在都难说。
就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出门必锁门。”
阎埠贵面露诧色,“你是担心……老易会动你家东西?”
“说不准。”
何雨拄摇了摇头,“易中海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定级要紧?他却一直怂恿我去保城。”
“这事摆明不对劲,我只能往最坏处琢磨他的用意。”
阎埠贵心中暗暗吃惊。
原来当年还有这番内情,那时自己和二大爷刘海中都没掺和,只有易中海进了何雨拄家门。
何雨拄又说道:“隔天一大早他又来了,还是劝我们兄妹去保城,最后让我给撵了出去。
他那副样子,像是不敢相信我会拒绝。”
“打那以后,我和他家就断了来往,连贾家也一样。”
阎埠贵如今才算明白,两家这梁子原来早就结下了。
易中海不过是借着荒年的由头发难,可这都过去几年了?
他突然挑这时候发作,难道是看准了荒年里的机会?
“拄子啊,”
阎埠贵压低声音,“往后你可得多提防着点易中海。”
“不怕。”
何雨拄笑了笑,“牛要是不肯喝水,谁还能硬按着它的头喝?”
“他没那个本事。
真要是找我麻烦,我拳头可不认人。
不过一个院里的大爷罢了,能把我怎样?”
“在厂里,我在食堂干活,更挨不着他。
他安分就算了,要是还不消停,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他。”
两人又碰了几杯,半瓶酒见底,阎埠贵这才起身告辞。
等屋里静下来,文丽才轻声开口:“拄子,你之前说的那些,我还没太深的体会,今天听了这些,才算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你们这大院里头,关系可真够复杂的。”
何雨拄摇摇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等着瞧吧,院里要是没大事还好,一旦出点什么风波,打破现在这表面太平,那才真是多事的时候。”
“总之你们记着,在这院子里,别有多余的善心,不值得。
搞不好好心帮忙,反倒被人反咬一口。”
这事便这么过去了。
一直到过年,何雨拄一家常往文家走动,对院里其他人则淡淡的,不多理会。
日子渐渐又恢复表面的平静。
一九六〇年依然不算好光景。
干旱持续,年景照旧艰难。
何雨拄总是悄悄地,往文家捎去些粮食。
两户人家靠着定量好歹能填饱肚子,没人身上显出浮肿的痕迹。
轧钢厂作为重点保障单位,干的又是重体力活,口粮虽说也紧,但总归优先照顾一线工人。
可贾家就没那么顺当了——家里农村户籍的占了大半,分到的粮食根本撑不住。
眼下对黑市的打击一天比一天严,想额外弄点粮简直难如登天,而贾家上下足足有五张嘴要吃饭。
贾东旭工资再高也抵不了用,全家人的食粮缺口实在太大,要不是易中海时不时接济,怕早就有人饿出事了。
为这,贾东旭成天愁眉不展。
他哪能眼睁睁看着老母亲、媳妇和孩子挨饿?只得尽量从自己嘴里省:中午在厂里食堂吃一顿,早晚两顿常常空着肚子硬扛。
如今这年景,普通人家一天能吃上两顿就算不错,甚至只熬一顿的也不少。
易中海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心思又转到了何雨拄头上。
不过这回他学了乖,打算先私下里活动活动。
但自己一个人去总嫌分量不够,他首先找上了刘海中。”老刘,贾家这日子快过不下去了,全家就指望东旭一人的定量。”
“我是贴补了些,可根本填不上窟窿啊!”
刘海中一听愣了——易中海居然又为这事上门?“老易,你该不会还想打何雨拄的主意吧?”
“这才消停几个月?”
易中海点头:“实在是没辙了,总不能真闹出人命吧?”
“至于到那地步?”
刘海中拧起眉头,“你和贾东旭的定量都是足额的,你每月省出十斤棒子面接济,难道还熬不过去?”
刘海中不太情愿——上次的事已经让他丢过面子。
“贾东旭这些时候瘦得厉害,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他能看着亲人挨饿吗?”
易中海接着说,“咱们院里要是饿死了人,那可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刘海中低头琢磨了一阵。”这事……倒不是不能办,可你得先把老阎说通。”
“光咱俩不够,这次非得三位大爷一齐出面不可!”
“成,我去找老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