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银盒之谜 (第2/2页)
凌墨回过神,右眼眨了眨。他盯着那个银盒,盯着那个蹲在地上、咬着嘴唇的小姑娘,开口:
“我出一株六百年七星草灵药,换不换?”
人群一下子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墨身上。那个戴着黑银面具的瘦削少年,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冰蚕丝长袍,腰间挂着储物袋,站在人群里,右眼亮得刺眼。
柯琳愣住了,随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掐得死紧,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师弟,你是不是疯了?那银盒只能研究阵纹而已,不值那么多!”
凌墨没转头,右眼还盯着那个银盒,嘴唇动了动,声音从面具底下闷闷地传出来,低得只有柯琳能听见:“师姐,那银盒里面好像有东西。”
柯琳眉头一皱,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松开手,没再拦。
小姑娘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凌墨,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真的愿用六百年的七星草进行交换?”
凌墨伸手往怀里一摸,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盒。玉盒巴掌大,通体莹白,盒盖上刻着纹路。他手指一弹,盒盖掀开,露出里面一株七星草。
那七星草和寻常的不一样。寻常七星草叶子翠绿,上面有七个白点,可这一株,叶子血红,红得像凝固的血,七个斑点不是白的,是暗红的,暗得发黑,像七只闭着的眼睛。叶片上还沾着露珠,露珠也是红的,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旁边有人凑过来看,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修士盯着那株七星草,鼻子吸了吸,又吸了吸,眉头皱起来:“这七星草怎么是红色的?不会是假的吧?”
另一个修士也凑过来,盯着看了片刻,摇头:“颜色不对,怕是用什么药水泡过。”
“现在这年头,什么假货都有。”
小姑娘盯着那株七星草,嘴唇咬得更紧了。她抬起头,看着凌墨,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怯意:“公子,你这七星草……是真的吗?”
凌墨把玉盒往前一递,右眼盯着她:“不信你可以验证一下,看看。”
小姑娘伸出手,手指有些抖,捏起那株七星草,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腥甜的气息钻进鼻腔,不是寻常灵药的清苦,是另一种味道,像血,像铁锈,像雨后泥土里翻出来的蚯蚓。她皱了皱眉,闭上眼,灵识从眉心探出,缠上那株七星草。
灵识触到草叶的那一刻,她浑身一震。
那草叶里有灵气,浓郁得吓人的灵气,像一汪深潭,像一条暗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那些灵气在她灵识里翻涌,一圈一圈,像漩涡,像活物的心跳。
她睁开眼,眼睛亮得刺眼,嘴角扯出笑来,那笑从嘴角扯开,扯到脸上,扯到眼睛里,像一朵花突然绽开:“是真的!好,那这六角银盒就换给这位公子了!”
她一把抓起银盒,双手捧着,递到凌墨面前。
凌墨接过银盒,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不像空的,里头确实有东西。他把玉盒递给小姑娘,小姑娘双手接过,捧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旁边那个山羊胡脸色一变,盯着凌墨手里的银盒,又盯着小姑娘怀里的玉盒,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眼珠子转了转,往后退了一步,缩进人群里。
他脸上那笑没了,换上的是一张阴郁的脸,眼角的纹路往下耷拉,像两条死蛇。他盯着凌墨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光——阴险的,毒蛇一样的光。
凌墨把银盒塞进储物袋,拍了拍袋口,转身看向柯琳:“师姐,走吧。”
柯琳点头,拉着他往外走。走出人群,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羊胡已经不见了。她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
两人又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凌墨在一个旧书摊前停下,蹲下来翻那些发黄的册子。册子堆得像座小山,有的封面没了,有的缺页,有的被虫蛀得千疮百孔。他一本一本地翻,翻到最底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巴掌大,封面发黄,边角卷起毛边,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傀儡练魂术残篇》。他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有的地方涂了又改,改了又涂,墨团叠着墨团。他扫了几行,右眼眯了眯。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蹲在摊子后面,眯着眼打盹。凌墨把那本册子往他面前一递:“这个多少?”
老头睁开一只眼,瞄了一眼,又闭上:“十块下品灵石。”
凌墨从储物袋里摸出十块灵石,放在摊子上,把册子塞进怀里。
柯琳凑过来,歪着头看他:“师弟,你买那破书干嘛?”
凌墨拍了拍怀里的册子,右眼眨了眨:“有用。”
柯琳撇撇嘴,没再问。她在一家卖饰品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串珠子——月白色的珠子,拇指大小,每一颗都泛着淡淡的光,像月光洒在水面上。她把珠子举起来,对着光看,眼睛眯起来。
“这个多少?”她问。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笑眯眯的:“十块灵石。”
柯琳从储物袋里摸出十块灵石,往摊子上一拍,把珠子往脖子上一挂,转身朝凌墨咧嘴笑:“师弟,月灵珠!可以用于晚上夜间照明。”她低头摸了摸那些珠子,珠子在她指尖下亮起来,发出柔和的月光,“这样晚上出去就不怕没有月亮了!”
凌墨看着她脖子上的珠子,看着她笑得眯起来的眼睛,右眼里那点火暗了暗,又亮起来。他扯出笑来:“好看。”
柯琳“嗤”地笑出声,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转身继续走。
两人在交换会转了几圈,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柯琳每到一个摊子就停下来问一句“有没有看见我爷爷”,有人摇头,有人摆手,有人说“没看见”,有人说“你说的哪个老头”。她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淡下去,大眼睛里那点亮晶晶的光暗了暗。
凌墨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次次踮起脚,看着她一次次失望地垂下头,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再攥紧,又松开。
太阳从头顶往西边滑,暗红的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把集市染成一片暗红。柯琳站在一个卖酒的摊子前,盯着那些坛子看了片刻,转头看凌墨,小辫子垂下来,擦过肩膀。
“师弟,回去吧。”她声音低低的,像被风吹散的烟。
凌墨点头:“好。”
两人转身,往集市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