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金丹劫 (第1/2页)
一
阿劫在山林中狂奔了半个时辰。
踏燕步全力催动,一步两丈五,在树根、岩石和灌木之间跳跃穿梭。游鱼身的柔韧让他能在高速移动中避开障碍物,身体像一条在山林间飞窜的蛇,又快又灵活。
但那股劫力波动越来越强。
不是距离更近了,而是渡劫进入了关键阶段。劫力的浓度在急剧上升,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蒸汽从锅盖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即使隔着几十里,阿劫都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空气变得沉重,风变得黏稠,连光线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他翻过一座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峰,大约十丈高,顶部平坦,像被人用刀削过一样。石峰的顶端盘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
在那人的头顶上空,乌云正在聚集。
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漆黑的、厚重的、像是用墨汁染过的云层。云层中不断有闪电在游走,但不是白色的闪电,而是暗红色的——和阿劫劫力的颜色一模一样。
天劫。
阿劫站在山脊上,藏在几棵松树后面,用劫力感知观察着谷地中的一切。
渡劫的人修为在筑基巅峰,正在冲击金丹期。他的灵气波动很强,比韩厉强了至少三倍,但此刻他的灵气波动很乱,像是一条被激怒的蟒蛇,疯狂地扭动、翻滚、挣扎。
天劫还没有正式落下。
但劫力已经在聚集了。
阿劫能感知到那些劫力的来源——不是从天地间凭空产生,而是从渡劫者体内“蒸发”出来的。当修士冲击瓶颈时,他们的灵气、气血、甚至灵魂都会经历剧烈的震荡,这种震荡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能量,那就是劫力。
劫力不是外来的,而是内生的。
每一个生灵在经历劫难时,都会从体内释放劫力。劫难越大,释放的劫力越多。渡天劫是修士一生中最大的劫难之一,所以释放的劫力也最为浓烈。
阿劫的劫种在疯狂地跳动。
饥渴。
不是对食物的饥渴,而是对力量的饥渴——对劫力的饥渴。那股从谷地中飘来的劫力,比他之前吞噬过的任何劫力都要浓郁、都要纯粹。如果说凡人的劫力是清水,修士的劫力是浓汤,那么天劫的劫力就是——蜜。
浓稠的、香甜的、让人无法抗拒的蜜。
阿劫深吸一口气。
不,不能急。
渡劫还没有结束。如果他冲下去吸收劫力,很可能会干扰渡劫者的天劫,导致渡劫失败。他不在乎一个陌生修士的死活,但天劫失败产生的劫力虽然更多,却更加狂暴,以他目前的修为可能无法承受。
他需要等。
等天劫结束。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他都能获得大量的劫力。
二
第一道天劫落下了。
不是闪电,而是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乌云中直射而下,直径约有手臂粗细,精准地轰在渡劫者的头顶。
渡劫者的身体猛地一震,灵气护罩亮了起来,将大部分劫力挡在了外面。但仍有少部分劫力穿透了护罩,钻入他的体内。
阿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知到了那些劫力进入渡劫者体内后的变化——它们在渡劫者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像一群疯狗,撕咬着灵气、血肉、甚至灵魂。
这就是天劫。
不是天地的惩罚,而是天地对修士的“考验”。只有扛过劫力的侵蚀,修士才能真正突破境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渡劫者扛住了第一道。
第二道紧接着落下,比第一道更粗,更亮。
渡劫者的灵气护罩出现了裂纹。
第三道。
裂纹扩大。
第四道。
护罩碎裂。
第五道直接轰在了渡劫者的肉身上。
阿劫听到了那人的惨叫声——不是从耳朵听到,而是从劫力波动中“听”到的。那人的痛苦、恐惧、绝望,全部转化成了劫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阿劫的拳头握紧了。
那些劫力正在消散。
如果他不去吸收,它们会在几个呼吸内彻底消失,回归天地。
但他不能动。
因为天劫还在继续。
第六道。
第七道。
第八道。
渡劫者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灵气几乎耗尽,整个人瘫坐在石峰顶端,像一块被烧焦的木炭。
但他的心跳还在。
他的意识还在。
他还在坚持。
第九道。
最后一道。
暗红色的光柱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要粗,像一根擎天之柱,从乌云中轰然砸下。
渡劫者抬起头。
阿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的劫力波动中,阿劫感知到了一种奇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平静。像是在暴风雨的中心,四周狂风怒号,但中心却是一片死寂。
光柱吞没了他。
谷地被刺眼的暗红色光芒笼罩,阿劫不得不闭上眼睛。即使闭着眼,他也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恐怖——如果他被这道天劫击中,他的肉身会在瞬间被摧毁,连渣都不剩。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个呼吸。
然后,消失了。
乌云开始散去。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谷地上,照在石峰上,照在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人身上。
阿劫睁开眼睛。
渡劫者还活着。
他的身体焦黑如炭,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他的眼睛——那双被血污糊住的眼睛——还睁着。
他成功了。
他从筑基巅峰突破到了金丹期。
阿劫的劫种猛地一跳。
不是因为渡劫成功,而是因为——劫力。
大量的、浓郁的、纯粹的劫力,正从渡劫者的体内向外喷涌。不是消散的那种喷涌,而是突破后的“余韵”——就像烧红的铁块放入水中时产生的蒸汽,是突破过程中积累的劫力在突破完成后的一次性释放。
那些劫力不会持续太久。最多十几个呼吸,就会完全消散。
阿劫动了。
踏燕步全力催动,从山脊上冲了下去。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在陡峭的山坡上疾驰而下,脚踩碎石,身掠灌木,速度快得惊人。
十几个呼吸。
他只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三
他冲到石峰脚下时,劫力已经消散了一半。
阿劫没有犹豫,手脚并用,攀上了石峰。石峰陡峭,但岩石表面有无数裂缝和凸起,足够他借力。他用游鱼身的身法,在垂直的岩壁上快速上攀,手指抠住石缝,脚尖踩住凸起的石块,像一只壁虎一样向上移动。
渡劫者看到了他。
那双被血污糊住的眼睛,在阿劫攀上石峰顶端的那一刻,睁大了。
“你……是谁……”渡劫者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阿劫没有回答。
他蹲在渡劫者身边,将手伸向那股正在消散的劫力。
不是触碰渡劫者的身体,而是触碰劫力本身。
他的劫种猛地张开,像一张大嘴,将那些即将消散的劫力一口吞下。
轰。
劫力涌入体内,比吞噬任何一个修士都要猛烈。这是天劫的劫力,是天地的力量,是一个修士从筑基到金丹这个巨大跨越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劫难的浓缩。
阿劫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承受。
这股劫力太强了,强到他的劫种几乎无法一次性消化。劫种疯狂地旋转,试图将劫力分解、吸收、转化,但劫力的浓度太高,像是一股洪水涌入一条狭窄的河道,河道在颤抖,在呻吟,随时可能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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