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私奔 (第1/2页)
一
赵灵被禁足的第三天,阿劫感知到了她体内的变化。
情劫发酵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赵灵不再哭泣,不再发呆,她的劫力波动中出现了一种新的成分——恨。不是对赵虎的恨,而是对赵豹的恨,对赵无极的恨,对这座囚禁她的牢笼的恨。那种恨像暗红色的岩浆,在她的胸腔里翻滚,随时可能喷涌而出。
阿劫蹲在城主府东跨院的屋顶上,月光下他的身影和黑色的瓦片融为一体。他的劫力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整座城主府,捕捉着每一缕劫力的波动。
赵灵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剪刀是她从针线盒里翻出来的,平时用来剪线头,现在被她握在手中,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没有自杀的念头——阿劫能感知到。她握着剪刀,不是在考虑刺向自己,而是在考虑刺向别人。她的劫力波动中充满了暴力的、破坏性的冲动,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急切地想要撕碎什么。
阿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差不多了。
他从屋顶上滑下来,落在赵灵窗外的花丛中。窗户被封了,木板钉死了,但木板之间有缝隙。他从缝隙中释放了几缕劫丝,让它们飘进房间,落在赵灵的肩膀和手腕上。
这些劫丝不会伤害她。它们只会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推”她一下——不是控制她的身体,而是放大她心中已经存在的冲动。就像在一个人快要跌倒的时候轻轻推一把,跌倒的不是因为你的推,而是因为他本来就要倒了。
赵灵的手握紧了剪刀。
她站起来,走到门前,推了推门。门从外面锁着,推不动。她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砰——
门没有开,但门框发出了咯吱的声响。赵灵又踹了一脚,第三脚,第四脚。她的脚疼得发麻,但她感觉不到疼,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出去,出去,出去。
第五脚,门开了。
门锁被整个踹飞了,铁链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赵灵冲出房间,赤着脚踩在走廊的青石板上,手里握着剪刀,朝西跨院跑去。
她要去杀赵豹。
二
阿劫跟在赵灵身后,保持着距离。
他的劫力感知锁定着城主府里每一个人的位置。赵无极在书房,赵豹在西跨院的房间里睡觉,赵安在西跨院的偏房里值夜,巡逻的家兵在固定的路线上走动。
赵灵跑到西跨院时,被一个巡逻的家兵拦住了。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城主说您——”
赵灵没有停下。她冲上去,剪刀刺进了家兵的肩膀。不深,但血涌了出来,家兵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后退了几步。
赵灵继续跑。
她的白裙上溅了血,赤脚在青石板上留下血脚印——不是别人的血,是她自己的。她的脚底板被石子割破了,但她没有感觉。
她跑到赵豹的房间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赵豹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骂着:“谁他妈的——”
他看到了赵灵。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赵灵身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披散,手里握着带血的剪刀,赤脚站在门口,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
赵豹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
“灵儿?你——”
赵灵冲了上去。
剪刀刺向赵豹的胸口。赵豹虽然刚醒来,但筑基中期的反应速度不是赵灵一个凡人能比的。他侧身避开,剪刀刺进了他的肩膀——和那个家兵同样的位置。赵豹闷哼一声,一掌拍在赵灵的手腕上,剪刀脱手飞出,落在床上。
赵灵被那一掌的余力震得后退了几步,撞在门框上,额头磕出了血。
“你疯了!”赵豹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你要杀我?”
赵灵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赵豹。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让赵豹后背发凉的、纯粹的恨意。
“你毁了赵虎。”赵灵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你毁了我。我要你死。”
赵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本来想还手,但看到赵灵的样子,他改了主意。杀了赵灵,赵无极不会放过他。不杀赵灵,她还会再来。最好的办法是让赵无极来处理。
“赵安!”赵豹大喊,“去请城主!快!”
赵安从偏房跑出来,看到赵灵浑身是血地站在赵豹房间门口,脸色一下子白了。他没有多问,转身朝书房跑去。
赵灵想追上去,但她的腿发软,跑不动了。她滑坐在门框上,靠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
赵豹从床上下来,用一条布巾捂住肩膀的伤口,站在房间的另一头,警惕地看着赵灵。他的短刀就在手边,但他没有去拿。他还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三
赵无极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赵灵——他的女儿,穿着睡裙,浑身是血,赤脚坐在赵豹房间的门口,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他看到了赵豹——他的侄子,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间渗出来,脸上的表情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恐惧。
“谁先动的手?”赵无极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
赵灵抬起头,看着赵无极。月光下,父女俩对视了很长时间。
“我。”赵灵说,“我要杀他。”
赵无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毁了赵虎。因为他要当继承人。因为他——”赵灵的声音哽咽了,“因为他毁了我。”
赵无极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走到赵灵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他这个父亲的位置——只有恨,只有痛,只有一片荒芜。
“灵儿,”赵无极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毁你自己。”
赵灵笑了。
那个笑容让赵无极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比哭更绝望的表情。
“我已经毁了。”赵灵说,“从你把我的门锁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毁了。”
赵无极的手抬起来,想打她,但停在了半空。
他打不下去。
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赵灵。
“把小姐带回房间。加两把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个家兵走过来,把赵灵从地上架起来。赵灵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拖着走。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赵无极的背影,直到走廊的拐角挡住了她的视线。
赵无极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赵豹捂着肩膀,小心翼翼地说:“叔父,灵儿的伤——”
“闭嘴。”赵无极的声音很轻,但赵豹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赵无极转过身,看着赵豹。
“赵豹,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赵豹的喉咙动了一下:“叔父请问。”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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