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夜杀机! (第2/2页)
他跑到城北的时候,萧铁牛已经把人拦住了。
城北的城墙有一段塌了半截,只剩一人来高,盗匪就是从这里爬上来的。
前些日,萧铁牛安排人在塌陷处下面挖了几个浅坑,上面铺了芦席和浮土。
第一个跳下来的盗匪踩进了坑里,崴了脚,被萧铁牛一棍子砸在肩膀上,当时就趴下了。
后面的盗匪翻过城墙,看见同伴倒下,没有被吓退,反而怒吼一声,冲上来拼命。
他们有刀。
林奕借着星光,看见三道冷光在夜色里闪动,那是刀刃反射星光的颜色。
护卫队用的是削尖的木棍,长度占优势,但木棍对铁刀,谁都知道结果是什么。
萧铁牛没退半分。
他站在最前面,手持那柄缺口的刀横在身前,大声指挥护卫队的人排成两排,前排蹲下,后排站着,木棍前刺。
这是林奕教他的长矛阵的基本原理,虽然他们没有长矛,只有木棍,但刺总比砍好用。
第一排木棍刺出去,冲在最前面的盗匪被捅了个跟头。
但木棍刺进去容易,拔出来难。
那个盗匪被刺中腹部后,死死抓住了木棍的尖端,身后的同伙从他两侧冲过来,举刀就砍。
萧铁牛紧握手中的刀,扬刀扑上去与最近的那个盗匪厮杀。
砰!
两人撞击在一起,双双滚在地上,随之,再次挥刀厮杀一起。
林奕看在眼里,体内肾上腺激素持续飙升,他不想轻易放弃刚刚鼓捣起来的郓城优势,现在不能有任何退路,就在这一刻,他一个健步冲上前。
他看见一个黑影从侧面绕过战团,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南边跑。
那个方向是旧县仓。
县仓里还有一百多石粮食。
林奕目光一冷,没有叫喊,喊了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也会惊动那个盗匪,他提着木棍,悄然跟了上去。
那个盗匪跑得不快,对地形也不熟悉,沿着墙根跑了一段,被一堵倒塌的矮墙挡住了去路,翻过去又踩进了一堆碎砖瓦砾里,发出一连串稀里哗啦的声响。
林奕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十几步的距离。
他的心在胸腔里擂得像打鼓,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木棍被攥得咯吱咯吱响,但他没有停步,也没有转身退走。
他很清楚,一旦这个盗匪摸进县仓,抢到粮食,呼朋引伴,郓城这一夜就彻底完了。
一千一百九十人,会因为他的退缩,大多数会变成一具具尸体。
盗匪终于找到了旧县仓的门。
门是林奕让人加固过的,用粗木杠从里面顶住。
那个盗匪推了两下,没推开,往后退了一步,抬脚就踹。
木杠在门框里发出咯吱的声响,门板晃了晃,没踹开。
盗匪低声骂了一声,又踹了一脚。
林奕目光冷然,屏住呼吸,在这个时候,他怒然扑上去。
他没有喊叫,没有给自己壮胆,双手紧握木棍举过头顶,朝着那个黑影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啪!
第一下,竟砸偏了。
木棍擦着盗匪的肩膀滑过去,蹭下一层皮肉,那名盗匪吃痛,猛地转身。
林奕借着星光看见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大张着,露出一嘴大黄牙。
盗匪的右手提着一把短刀,刀身只有一拃长,但刀刃在星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
他看见林奕,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破地方还有人会追上来。
林奕几乎是在对方转身的刹那,再度攻击,第二下没有砸,他把木棍尖端朝着盗匪的喉咙捅了过去。
但盗匪反应过来了,侧头一避,木棍捅在肩膀上,尖端扎进肉里,不深。
盗匪疼得闷哼一声,左手抓住木棍,右手短刀往前一送,刀尖从林奕的腰侧划过,划破了衣裳,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口子。
疼。
林奕咬紧牙关,没有松手,他知道,松手就会死。
盗匪比他高半个头,比他壮一圈,手里还有一柄刀。
正面打,他打不过。
但这里不是校场,不是比武,这里是你死我活的巷战,没有什么规矩。
盗匪正抓着木棍往前拽,林奕突然一松手,对方的身体后仰,重心不稳,踉跄了两步。
林奕趁这个空隙,弯腰从地上摸到一块碎砖,狠狠砸在盗匪的脸上。
碎砖的棱角砸在鼻梁上,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闷响。
盗匪惨叫一声,手里的短刀掉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林奕扑过去,捡起那把短刀,握住刀柄,刀尖抵在盗匪的喉咙上。
他看见盗匪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恐惧,有求饶,还有一种野兽被逼到绝路时的疯狂。
他没有犹豫。
犹豫了,盗匪就会反扑,反扑了,死的就是自己。
他的目光闪过一道决绝,轻微的噗嗤中把刀捅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