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剪除主儿勤,平定内部叛乱 (第2/2页)
到那时,草原之上,谁还敢不服主儿勤?”
泰出浑身一震,犹豫片刻,眼中也露出决绝:
“好!就这么办!事到如今,不反,是死;反,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当即定下计策:
整点本部精锐勇士,趁夜色深沉,悄悄开拔,全速奔袭铁木真后方老营。
夜半时分,月色昏暗。
主儿勤骑兵衔枚疾行,马蹄裹布,不惊动斥候,一路直奔铁木真的后方营地。
老营之内,一片安宁。
这里没有铁甲森严,只有妇人、老人、孩子、伤员,还有看管牛羊的牧人。守卫不多,也从未想过,同族宗室,会在深夜举刀相向。
等到主儿勤骑兵冲到营前,守卫才惊觉不妙,吹响号角,可已经晚了。
“杀——!”
喊杀声骤然撕裂夜空。
主儿勤人冲入营地,见帐就烧,见人就砍,火光冲天,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作一团。
“铁木真的母亲在哪里?”
“抓孛儿帖!抓他的妻儿!”
诃额仑夫人在帐中听到动静,脸色剧变,立刻起身,披上衣衫,走出大帐,高声镇定指挥:
“都不要乱!妇幼往山后躲!勇士们护住家小!”
老弱妇孺惊慌奔逃,哭声震天。
忠心于铁木真的部众,拼死抵抗,可人数太少,根本挡不住凶悍的主儿勤精兵。
一场浩劫,落在老营。
等到主儿勤人劫掠够了、杀够了,才带着掳走的牛羊、财物、俘虏,从容撤退。
老营一片狼藉,尸横遍地,帐篷大半化为灰烬,伤者哀嚎不止。
天快亮时,噩耗传到铁木真大营。
斥候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冲入大帐,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颤抖:
“可汗!大事不好!
主儿勤部反了!
他们夜袭老营,烧杀抢掠,死伤无数,夫人受惊,部众家眷多有死伤,牛羊财物被掳走大半!”
一句话,让整个大帐,死寂一片。
铁木真正在和博尔术、木华黎等人商议整编部众、安抚新附部落的事。
话音戛然而止。
他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脸色,从平静,一点点变得铁青,再变得漆黑如墨。
周身气息,冷得让人不敢呼吸。
手指紧紧攥住腰间刀柄,指节发白,骨节凸起,手臂青筋隐隐暴起。
他这一生,经历过追杀、流亡、饥饿、战败、妻离子散。
可他最恨、最不能忍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背叛。
第二,忘恩负义。
第三,欺凌老弱妇孺,对他的家人下手。
主儿勤部,一件不落,全犯了。
他给过地位。
给过赏赐。
给过体面。
给过机会。
换来的,是冷眼、是顶撞、是当众伤人、是背后捅刀、是火烧老营、是屠戮他的家人部众。
良久,铁木真缓缓抬起头。
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主儿勤,自以为血统高贵,不服管束,心怀异志,早已不是一日。
今日,背盟叛主,袭我老营,杀我部众,害我孤寡,罪在不赦。”
他看向帐下诸将,目光扫过博尔术、木华黎、者勒蔑、速不台、赤老温、忽必来等人。
“诸将听令。”
众将齐声轰然应答,声震大帐:
“末将在!”
“即刻整点全部人马,轻装疾行,追击主儿勤叛部。
不降者,一律斩杀,不留后患。
薛扯别乞、泰出,二人首恶,务必生擒,我要亲自问他、亲自处置。”
“遵令!”
军令一出,全军行动。
战马披甲,勇士持刀,整支大军如同一股黑色狂潮,朝着主儿勤撤退的方向,疯狂追击。
主儿勤人还以为得计。
他们带着大量战利品、牛羊、俘虏,走得缓慢,军心散漫,人人都在为劫掠所得而欢喜,根本没有备战的心思。
他们觉得,铁木真刚打完塔塔儿,士卒疲惫,短时间内不可能追上来。
可他们低估了铁木真的决心,也低估了蒙古军的速度。
铁木真亲自带队,昼夜不停,两日之后,在旷野之上,追上了主儿勤部。
旷野开阔,尘土飞扬。
薛扯别乞、泰出被迫停下,列阵迎战。
铁木真一身甲胄,立马阵前,身后铁骑如山,旌旗猎猎。
他抬眼望向对方阵营,声音洪亮,传遍两军:
“薛扯别乞!泰出!
我与你们同出一祖,同为乞颜蒙古。
我待你们不薄,尊你们为宗室长老,分财物、给部众、待之以礼。
你们为何叛我?
为何夜袭老营?
为何杀戮老弱?
为何要对我的母亲妻儿下手?!”
声声质问,震在人心。
薛扯别乞知道,今日已经无路可退,要么胜,要么死。
他横刀立马,高声嘶吼,对着自己部众,也对着铁木真大喊:
“铁木真!这草原,不是你一个人的草原!
蒙古部落,自古各有首领,凭什么都要听你一人号令?
我主儿勤,血统比你尊贵,资格比你更老,就是不服你!
今日,有你无我,有我无你!
要战,便战!”
铁木真听罢,仰天一声冷笑。
“不服?
草原之上,不服,就用刀说话。
从今日起,蒙古之内,再有不服号令、阴怀叛心者,主儿勤,就是下场。”
他猛地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杀!”
身后蒙古铁骑,齐声怒吼,如同黑云压城,排山倒海一般,冲向主儿勤阵营。
博尔术一马当先,长枪所向,无人能挡。
木华黎指挥两翼,包抄迂回,截断对方退路。
者勒蔑、速不台、赤老温、忽必来,各领精兵,四面冲杀。
主儿勤人虽然勇猛,可军心已乱,号令不一,人心惶惶。
有的人还想着保护财物,有的人想着逃跑,有的人根本不愿为薛扯别乞卖命。
两军一接触,主儿勤阵型瞬间被冲散。
战场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战马嘶鸣,勇士惨叫,箭矢如雨,斧刃劈空。
主儿勤士兵一片片倒下,投降的人纷纷扔掉兵器,跪地求饶。
战局,一边倒。
薛扯别乞、泰出看着自己的人马不断溃散,知道大势已去。
两人不敢再战,带着少数亲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往深山密林方向逃去,想要藏匿起来,苟全性命。
可铁木真,早有布置。
他在四周要道、山口、密林,全都派出了斥候游骑,四面合围,滴水不漏。
薛扯别乞和泰出逃了不过一日,便被蒙古骑兵追上,团团围住,尽数生擒,五花大绑,押回铁木真大营。
大帐之内。
薛扯别乞、泰出被按跪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身尘土,往日的高傲狂妄,荡然无存。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铁木真一眼。
铁木真居高临下,静静看着二人,许久开口,语气淡漠,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定论:
“当年,我们在草原之上,一同立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心协力,共定蒙古。
这些话,你们还记得吗?”
薛扯别乞嘴唇颤抖,一言不发。
铁木真缓缓迈步,走到二人面前,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我出兵攻打塔塔儿,你们按兵不动,坐观成败,这是第一条罪。
我设宴待你们,以礼相待,你们纵容部下,伤我亲弟别勒古台,当众藐视军法,这是第二条罪。
我信任你们,将后方托付同族,你们却背信弃义,夜袭老营,烧杀抢掠,屠戮孤寡,这是第三条罪。”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在二人身上:
“你们要的,从来不是公平,不是草原安宁,是权力,是地盘,是把我踩在脚下,由你们做主。
可你们不懂。
草原乱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贵族,只知争斗,只知劫掠,不顾百姓死活。
能安定诸部、护佑生民、令行禁止的人,才配主宰这片草原。”
薛扯别乞抬起头,脸色惨白,声音沙哑:
“可汗……我等一时糊涂,求可汗开恩,饶我一命,我愿永世效忠,绝不再叛。”
泰出也连连叩头:
“求可汗开恩!”
铁木真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背叛过一次的人,就会有第二次。
留着你们,蒙古永远不得安宁。
留着你们,那些死在老营的部众、妇孺,岂能瞑目?”
他转身,走回主位,沉声下令:
“拖下去。
薛扯别乞、泰出,身为宗室,首谋叛乱,罪无可赦,斩。”
武士上前,架起二人。
两人面如死灰,再也无力挣扎,哀嚎求饶之声,渐渐远去。
不久之后,两颗首级,被带回帐中。
主儿勤部,自此彻底覆灭。
对于剩下的主儿勤部众,铁木真没有滥杀。
他下令:
凡真心归顺、愿意听从号令、遵守军法者,一律不杀,编入各部;
凡依旧心怀异心、暗中串联、企图作乱者,一律清除;
将主儿勤人打散,分到各个千户、百户之中,不再让他们聚族而居、自成势力。
从此,草原之上,再没有独立的主儿勤部。
消息传开,整个蒙古草原,为之震动。
所有部落首领,全都明白了一件事:
铁木真的宽容,是给顺从者、守法者、同心者的。
铁木真的狠辣,是给背叛者、傲慢者、作乱者的。
谁不服号令,谁就是下一个主儿勤。
谁敢背后捅刀,谁就会被连根拔起。
经此一役,铁木真彻底清除了内部最大的毒瘤。
宗室之中,最桀骜、最难管束、最有资格挑战他的一股势力,被彻底扫平。
军法、威信、权力,前所未有地集中在他一人手中。
外破塔塔儿强敌,内平宗室叛乱。
铁木真脚下的路,越来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