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耶律楚材,文臣治国,止杀安民 (第1/2页)
木华黎以国王之尊坐镇中原,止杀安民、整肃吏治,黄河以北的局势日渐安稳,农耕复苏、商路渐通,昔日战火遍地的华北平原,终于褪去兵戈戾气,重现生机。捷报频频传回漠北桓州大营,成吉思汗看着案头奏报,眉头却并未全然舒展,反倒多了几分深思。
这日,成吉思汗召来诸子与心腹重臣,围坐于金帐之内,帐中炭火熊熊,却压不住他话语里的沉郁:“我蒙古铁骑,横扫天下,攻城略地无往不利,可打下的疆土越大,治理起来便越难。草原靠千户、靠怯薛、靠大扎撒管束,可中原、西域之地,百姓农耕为生,懂诗书、重礼法,单靠弯刀战马,终究守不住万世基业。木华黎在中原,虽能安军心、抚百姓,可若无饱学之士辅佐,定制度、理赋税、兴文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博尔术躬身进言:“大汗所言极是,我蒙古勇士善征战,却不善文治。听闻中都城内,有一位前朝旧臣,乃是契丹皇族后裔,身长八尺,美髯垂胸,满腹经纶,通晓天文地理、治国方略,更兼胸怀天下、心有仁念,此人若能为我蒙古所用,必能辅佐大汗,定中原、安万民。”
成吉思汗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哦?世间竟有这般人物?此人姓甚名谁,身在何处,速速道来!”
“此人姓耶律,名楚材,字晋卿,乃是辽朝东丹王耶律倍之后,金朝尚书右丞耶律履之子。”博尔术缓缓道来,语气满是敬重,“金帝南迁汴京时,朝中权贵尽数随行,唯独耶律楚材拒不随驾,隐居于中都报恩寺,闭门读书。此人博学多才,通儒、释、道三家之学,懂历法、算术、医卜,更有治国安邦之才,只是不愿侍奉昏庸金廷,一直隐居不出。”
一旁的木华黎也连忙附和,他坐镇中都数月,早已听闻耶律楚材的才名:“大汗,博尔术将军所言不虚,耶律楚材在中都百姓心中,威望极高,他虽隐居,却时常为百姓排忧解难,劝人向善,就连归降的汉臣、豪强,都对他敬佩不已。若能请他出山,执掌文治,中原之地,必能长治久安。”
成吉思汗听罢,抚掌大笑:“天助我也!我蒙古正缺这般文臣奇才,此人,朕一定要请他出山!”当即,他便要派遣怯薛亲军,强行将耶律楚材召至帐下。
“大汗且慢。”耶律楚材连忙上前阻拦,躬身道,“耶律楚材乃高士,性情孤傲,非高官厚禄所能诱,非强权武力所能屈。昔日金帝数次征召,他都拒不赴任,若强行相逼,只会适得其反,让他心生抵触。大汗当以礼相待,遣心腹之人,携厚礼,持亲笔书信,诚心相邀,方能打动他。”
成吉思汗沉吟片刻,点头称是:“你说得对,对待贤才,当以礼为先。”他思索片刻,看向身旁的怯薛长、四杰之一的赤老温:“赤老温,你性情沉稳,待人谦和,朕命你为使者,带上黄金百两、锦缎千匹,持朕亲笔书信,前往中都报恩寺,邀请耶律楚材出山,务必言辞恳切,不可有半分傲慢,无论他提何条件,朕都应允。”
赤老温躬身领命:“臣遵旨,必不负大汗所托,将耶律先生请至大营。”
次日,赤老温带着随从,携着厚礼,快马加鞭赶往中都。一路之上,他谨遵成吉思汗旨意,低调行事,不扰百姓,不摆威仪,数日后抵达中都,径直前往报恩寺。
报恩寺坐落于中都城南,香火不算旺盛,却清幽雅致,寺内禅房一间,便是耶律楚材的隐居之所。赤老温来到寺门前,翻身下马,让随从在外等候,独自一人步入寺中,寻到禅房,只见房门虚掩,屋内传来朗朗读书声,字句间满是仁政爱民、治国安邦的道理。
赤老温轻轻叩门,屋内读书声停歇,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请进。”
赤老温推门而入,只见禅房之内,陈设极简,仅有一桌一椅一床,四壁摆满书卷,竹简、帛书、纸卷堆积如山,一位男子端坐于案前,身着素色长衫,面如冠玉,美髯垂胸,双目清澈,透着温润与睿智,正是耶律楚材。
耶律楚材抬眼看向赤老温,见他身着蒙古将领服饰,却神色谦和,并无骄横之气,心中已然猜到几分来意,却依旧神色平静,拱手问道:“将军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赤老温连忙拱手回礼,语气恭敬:“在下赤老温,乃大蒙古国成吉思汗麾下将领,奉大汗之命,特来拜见耶律先生。”说罢,他取出成吉思汗的亲笔书信与礼单,双手递上,“此乃我家大汗亲笔书信,还有些许薄礼,还请先生收下。”
耶律楚材接过书信,缓缓展开,只见信上字迹苍劲有力,言辞恳切,全无君王的傲慢,反倒满是求贤若渴的诚意,信中言明,仰慕先生才学,恳请出山辅佐,共定天下、安抚万民,许以高官厚禄,执掌中原文治,凡事皆可直言不讳。
他看完书信,将信放在案上,神色淡然,对赤老温道:“将军请回吧。我乃辽朝后裔,金朝旧臣,早已无心仕途,只想隐居于此,读书度日,不愿再涉朝堂纷争,还望大汗海涵。”
赤老温早有准备,并未气馁,躬身劝道:“先生,我家大汗并非蛮横之主,深知马上可得天下,却不可马上治天下。如今中原初定,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急需先生这般有才学、有仁心之人,辅佐大汗,制定国策,止杀安民,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先生胸怀天下,若一味隐居,虽能独善其身,却救不了万千黎民,何不出山,以平生所学,造福苍生?”
耶律楚材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却依旧不动声色:“蒙古大军征战多年,屠戮颇多,我听闻所过之处,常有城池被毁、百姓流离,这般行事,岂是治国安民之道?”
“先生有所不知。”赤老温连忙解释,“此前征战,将士们多有劫掠屠戮,乃是草原旧俗,可我家大汗早已醒悟,命木华黎国王坐镇中原,严令止杀安民,不许惊扰百姓。大汗深知,唯有安抚民心,方能守住疆土,此番请先生出山,正是要借先生之力,革除旧弊,推行仁政,一改往日杀伐之气。”
他顿了顿,又道:“先生乃契丹皇族,辽为金所灭,先生一生志在复仇,更在救民。金廷昏庸无道,苛政虐民,早已失了民心,大汗灭金,既是为蒙古复仇,也是为天下百姓除害。先生若辅佐大汗,定能让中原百姓脱离苦海,成就一番伟业,远比隐居于此,更有意义。”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耶律楚材的心坎。他隐居多年,并非真的无心世事,而是不愿辅佐昏庸的金廷,心中始终怀着安民济世的抱负。如今听闻成吉思汗有止杀安民、重用贤才之心,又有赤老温这般诚心相邀,心中的坚冰,渐渐融化。
他沉默良久,抬眼看向赤老温,目光坚定:“将军所言,句句在理。我愿出山,辅佐大汗,只求大汗应允我一件事——此后征战,严禁屠戮无辜,推行仁政,安抚百姓,以文治国,以法治世,不可再行劫掠杀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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