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宝惊变 (第1/2页)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顾慎之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尚宝司正堂的阴影里。他的面前摆着那张刚刚伪造好的“假账册”,上面用朱砂笔重重圈出了一个名字——“传国玉玺”。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鱼上不上钩了。”顾慎之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三更天。
一阵极轻微的破风声从屋顶传来,像是夜枭掠过,又像是枯叶飘落。
顾慎之嘴角微扬,吹灭了桌上的蜡烛,整个人融入了黑暗之中。
屋顶的青瓦被轻轻揭开一块,一个黑影如同壁虎般贴着屋檐滑下,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特制的薄刃,轻易地挑开了库房的锁簧。
来人动作轻盈,落地无声,正是礼部尚书赵谦。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老鼠般滴溜乱转的眼睛。
“顾慎之那个蠢货,还真以为这破库里藏着真玉玺。”赵谦心中冷笑,蹑手蹑脚地摸向供奉台的方向,“只要拿到这玉玺,献给那位大人,我就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硬物。
“当啷!”
那是一个铜制的镇纸,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谦吓得心脏差点停跳,连忙蹲下身,四下张望。
就在这时,库房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身穿内务府官服的胖子正坐在一堆箱笼上,手里拿着一杆秤,慢条斯理地称量着手里的一只金碗。
“赵大人,深夜造访,就是为了送我这只镇纸吗?”
赵谦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僵硬地抬起头,只见内务府总管马德海正眯着那双眯缝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马……马总管?”赵谦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您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马德海放下秤,从箱笼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话该我问你吧?赵大人,这尚宝司的地界,什么时候轮到礼部来查夜了?”
“我……我是听说这里有贼……”赵谦结结巴巴地找着借口。
“贼?”马德海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箱笼,“那你看看,我是贼,还是你是贼?”
赵谦这才看清,那些箱笼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物”:有缺了一角的玉山子,有裂了缝的瓷瓶,还有画工粗糙的字画。
这哪里是尚宝司的珍藏?分明是一堆地摊货!
“这……这是……”赵谦傻眼了。
“这就是尚宝司的‘底子’。”马德海走到赵谦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赵大人,咱们都是在皇城根下讨饭吃的。你那点小心思,当我不知道?你想偷梁换柱,把这尚宝司的空架子再填满,好去领那份功劳?”
“不……不是……”赵谦吓得连连后退。
“可是啊……”马德海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选错了地方,也选错了东西。”
他猛地推开赵谦,走到供奉台前,掀开了那个空锦盒的盖子。
“你要找的玉玺,不在这里。”
赵谦愣住了:“不在这里?那在哪儿?”
马德海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目光看向了黑暗中的角落。
“顾大人,看了这么久的戏,不累吗?”
赵谦猛地回头,只见顾慎之正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把玩着那只血玉蝉,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马总管好眼力。”顾慎之淡淡地说道,“这内务府的账,比尚宝司的还要乱啊。”
赵谦看看顾慎之,又看看马德海,脑子彻底乱了。
“你……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一伙的?”马德海嗤笑一声,指着赵谦的鼻子骂道,“赵谦,你个蠢货!你以为你盗走的那些真宝贝,都去哪儿了?全是我帮你运出去的!你以为你背后那位大人,为什么能容忍你在这儿蹦跶?因为你在帮他清理‘库存’!”
赵谦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慎之走上前,捡起地上那只被赵谦踢飞的镇纸,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这些国宝,早就被换走了。换成了这些赝品。而那些真品……”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库房的窗户,看向皇宫深处。
“早就进了那位大人的私库了。”
赵谦颤抖着手指着马德海:“你……你也是……”
“我?”马德海冷哼一声,“我只是一个管账的。谁给钱,我就帮谁搬东西。赵大人,你这些年孝敬我的银子,可不少啊。”
赵谦面如死灰。他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一把用来转移视线、掩人耳目的刀。
“那……那玉玺……”
“玉玺确实不在这里。”顾慎之将镇纸放回原位,看着赵谦,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但它也没在那位大人那里。”
“不在那里?那在哪儿?”赵谦绝望地问道。
顾慎之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玉,扔在赵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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