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毅力战胜一切 (第1/2页)
天圆地方,东极之海。小舟在海浪间起伏,船头朝向那座被欢喜佛侵占的堡垒——蜃影洲。
莉亚·塞莱娜立在船尾,掌中握着那支银镯,海风吹起她鬓边的银发。
她望着渐近的堡垒轮廓,沉默许久。
“……三年前的事,”她轻声开口,
“我该告诉你们了。”...台焕与明玥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即将听到的是什么。
那不是真相。那是为了对抗黑暗监控、为了保护真正的明珠城、为了让魔盟主深信不疑而编织的——第二层伪装。
但他们没有说破。莉亚·塞莱娜缓缓开口。
“三年前,魔盟主攻打明珠城那一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带着璃儿逃到海边。身后是燃烧的堡垒,眼前是滔天的巨浪。”
“守护明珠城的神兵兽——因缘,拼尽全力为我们开路。”她顿了顿。
“它让我带着璃儿先走,自己留下抵挡魔盟主。”
“等我回头时……”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它已经被江魄的紫雾笼罩,浑身魔纹扭曲,在我眼前——变成了魔兵兽。”
“璃儿扑向它,却被冲击震伤头部,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她闭上眼。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不记得因缘,不记得那座她从小长大的明珠城。”
“她只记得,魔盟主对她说:‘你是我的女儿。’”莉亚·塞莱娜睁开眼,望着掌心的银镯。
“她信了。”
“她叫了他三年‘爸爸’。”海风呜咽,吹散了她尾音里的颤抖。鹰捷咬着干粮,用力别过脸,假装被海风吹迷了眼睛。
台灵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眼眶红红的。俄莹抱着雪瞳兽,沉默地垂着眼睫。
雪瞳兽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轻轻舔了舔她的手背。明玥立在船舷边,一言不发。
她知道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因缘兽从不是什么
“守护明珠城的神兵兽”。它是世界意识为星璃·塞莱娜量身打造的还账工具,承载着那位异星公主对母星百亿生灵的未尽因果。
星璃失去记忆是真的。魔盟主趁虚而入、谎称是其父也是真的。但那个
“拼死守护明珠城”的神兵兽因缘……从未存在过。她望着莉亚·塞莱娜沉静的侧脸。
这位母亲在讲述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每一句都是为了对抗黑暗势力可能存在的监听,为了让魔盟主的爪牙相信——她只是个侥幸逃脱、苦苦寻女的普通堡主。
而真正的真相——那艘来自赫尔卡残光星域的飞船,那位以死赎罪的异星皇后,那份横跨星海的、百亿生灵的因果债务——被她们小心翼翼地、层层包裹地,藏在这个谎言的最深处。
明玥垂下眼帘。她什么都没有说。莉亚·塞莱娜似乎也没有期待任何回应。
她只是将银镯收入怀中,望向海面上那座渐近的堡垒。
“……无论如何,”她轻声道,
“我知道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小舟在暮色中靠岸。他们没有直接前往堡垒,而是寻了一处渔村落脚。
莉亚·塞莱娜安顿好众人后,从行囊中取出几本泛黄的簿册。
“这是明珠城孩童必修的字帖。”她将簿册一一分到台焕、鹰捷、台灵、俄莹手中。
“从今日起,每日清晨,练字半个时辰。”鹰捷愣住。
“……练字?”
“练字。”莉亚·塞莱娜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读书习字,修身养性。你们既要与黑暗战斗,总不能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鹰捷低头,看着簿册封面上端端正正的《千字文》三字,如遭雷击。
他宁可再去跟净神机打三百回合。但莉亚·塞莱娜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
于是,翌日清晨,渔村简陋的木屋里,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台焕提笔,手腕稳如握剑,一笔一划,力道匀停。
台灵专注,小脸紧绷,虽稚嫩却已初具章法。俄莹自幼随父亲习字,笔迹清冷端正,如雪原上的鹿蹄印。
明玥更不必说,沧渊堡的继承人,字迹温润如海。只有鹰捷。他握着笔杆的姿势,与他扛太极统时一模一样——五指用力,青筋微凸,像是随时准备将这支纤细的竹管捏碎。
第一笔落下。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硕大的黑云,完全看不出那原是个
“天”字。第二笔。他试图补救,却不慎将袖口拖进砚台。第三笔。墨汁飞溅,在小青鹰雪白的腹羽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黑点。
小青鹰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主人,发出一声困惑的咕鸣。鹰捷:“……”台灵
“噗”地笑出声。俄莹抿着唇,肩头微微颤抖。明玥背过身去,假装整理沧渊的贝壳。
台焕放下笔,拍了拍鹰捷的肩,什么都没说,但那目光里分明写着
“节哀”。鹰捷面红耳赤。
“……我、我只是不习惯!”莉亚·塞莱娜立在窗边,没有责备,也没有催促。
她只是静静望着这群孩子。她的目光在鹰捷那张涨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不知道在想什么。入夜。木屋里,众人已沉沉睡去。台焕和衣而卧,道晶兽蜷在他枕边,金鳞间隐隐流转着淡淡的星光。
台灵抱着玉兔龙,呼吸绵长。俄莹侧身而卧,雪瞳兽枕在她臂弯里,偶尔甩甩尾巴。
明玥倚着墙角假寐,沧渊巨贝静静悬浮在她身侧。鹰捷却不在铺位上。
月光如水,洒满空荡荡的木屋中央。莉亚·塞莱娜轻轻起身,推门而出。
渔村码头边,一盏孤灯如豆。灯下,鹰捷席地而坐,面前摊着那本被墨渍染花的字帖。
他握着笔,一笔一划,笨拙而专注。墨迹晕开,他就换一张纸。手腕酸了,他甩甩手继续。
小青鹰蹲在他膝头,歪着脑袋,安静地看着主人与那支笔殊死搏斗。莉亚·塞莱娜在几步外驻足。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她只是静静望着那个笨拙的、执拗的、不肯认输的少年背影。
月光将他微弓的脊背镀成银白。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要悬腕许久,才敢落下。
但那纸上,渐渐有了形状——不是端正,不是漂亮。只是……认认真真。
莉亚·塞莱娜转身,无声地走回木屋。她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她来过。翌日清晨。
鹰捷端坐桌前,深吸一口气,提笔。众人屏息以待。他落笔。一笔,两笔,三笔。
一个歪歪扭扭、但勉强能辨认的
“鹰”字,出现在纸中央。台灵张大了嘴。
“鹰捷哥哥……你、你什么时候……”鹰捷搁笔,别过脸。
“……半夜睡不着,起来练的。”他的耳尖红得像海边的落日。
“只是睡不着,不是特意练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我不想再被你们笑了。”台焕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将鹰捷写的那个歪歪扭扭的
“鹰”字轻轻折起,收入怀中。鹰捷愣住。
“你干吗?”
“留作纪念。”台焕说,
“百年后可以拍卖。”鹰捷:“……”他一把抢回那张纸,三两下撕成碎片。
但碎片落入砚台,墨迹晕开,像一朵笨拙的花。没有人再笑他。莉亚·塞莱娜立在窗边,望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
那是她来到这片伪装的故土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用过早饭,莉亚·塞莱娜将众人召至桌前。
“因缘已经落入敌手,”她摊开一卷海图,
“要对付疯狂章节星鱼,我们需要另一头神兵兽。”她的指尖在海图某处点了点。
“螃惊蟹邪。”鹰捷凑近:“螃蟹?”
“螃惊蟹邪。”莉亚·塞莱娜重复,
“传说它可以变成一把大剪刀。”她顿了顿。
“而疯狂章节星鱼,恰好有八条手臂。”鹰捷恍然大悟:“剪断它的触手!”
“正是。”台焕问:“螃惊蟹邪在哪里?”莉亚·塞莱娜的指尖在海图上移动,停在一座远离主航道的孤岛。
“这里。”
“三年前,它就是从这座岛上失踪的。”
“有人说它还在,只是躲起来了。”她抬起头。
“我们去那里。”孤岛不远,半日航程。然而船刚靠岸,众人便察觉到异样。
码头上空无一人。渔棚门户洞开,网具散落,晾晒的渔获早已风干发黑。
一条石板路蜿蜒向岛内,两侧屋舍的墙壁上、门窗上、甚至水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不是刻痕,是墨迹。每一户人家的大门正中,都被人用浓墨写着一个斗大的字。
有的写
“丑”,有的写
“俗”,有的写
“蠢”。鹰捷皱眉:“这是谁干的?”话音刚落,路旁一扇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那是个孩童,约莫六七岁,脸上涂满了墨汁,从额头到下巴,黑乎乎一片,只露出两只惊惧的眼睛。
台灵轻轻走过去,蹲下身。
“别怕,我们是来帮忙的。”那孩子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怯生生地开口:“你们……不是涂画将军的人?”
“不是。”孩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在墨迹上冲刷出两道细细的沟壑。
“那个坏人……那个坏人带了一头会喷墨的鱼,在岛上到处写字……”
“他说我们长得丑、穿得丑、房子也丑,他要帮我们‘变美’……”
“不让他写,他就叫鱼往人脸上喷墨……”他抽噎着。
“我阿妈的脸,三天了,洗都洗不掉……”台灵握住他脏兮兮的小手。
“没事了,”她轻声道,
“我们会帮你们赶走他的。”岛中央的广场上,涂画将军正在创作。他身披一件缀满墨斑的白袍,长发披散,手握一支与人等高的巨笔,正对着广场中央一面雪白照壁挥毫泼墨。
笔走龙蛇,墨迹淋漓。他一边写,一边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
“妙啊……妙啊……”照壁上,一个巨大的
“美”字已写完一半,撇捺如刀,锋芒毕露。他身后匍匐着一头魔兽——圆珠笔笔芯喷墨鱼。
那兽形如河豚,通体漆黑,腹部一鼓一缩,尖喙状如笔尖,正随着主人的节奏,有韵律地喷吐着浓黑的墨雾。
广场四周,瑟缩着无数岛民。每一张脸上,都被墨迹涂满。有的写着
“俗”,有的写着
“钝”,有的写着
“愚”。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住手!”一声清喝,划破广场的沉寂。莉亚·塞莱娜率众而来,银发在海风中飞扬。
涂画将军停下笔,缓缓转身。他的目光扫过来人,在看到鹰捷那张圆润憨厚的脸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又来了几个不识货的。”他将巨笔往肩上一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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