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戮•卷三 潜龙出渊 风起青萍 第三章 邪风惊村落 少年守乡关 道心初砺 (第2/2页)
“倒是没想到,还漏了这么个半大小子。看着平平无奇,周身半点灵气气息都藏得严实,想来就是个毫无资质的凡俗娃,不过抓他回去,正好能给坛主交差,搪塞责罚,也算没白跑这一趟穷山沟。”
另外两个邪修也立刻来了兴致,纷纷抽出泛着乌光的兵器,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在他们眼中,沈辞不过是个用来凑数、随手便能擒下的凡俗小子,根本不值一提,连半点戒备都没有。
“小子,算你运气好,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免得受皮肉之苦。”一人斜睨着沈辞,语气轻慢又嚣张,“我们乃黑煞坛的人,抓你回去,总比在这穷村子里当一辈子泥腿子强。”
沈辞握着采药弯刀,脚步未退半分,黑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声音清冽,字字清晰:“你们洗劫村落,掳掠无辜,伤天害理,立刻离开青崖村,我可以放你们走。”
“哈哈哈!”三个黑衣男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齐齐放声大笑起来,为首的男子笑得前仰后合,眼中满是不屑与鄙夷,“真是不知死活的凡俗小子,区区一个山里娃,还敢跟我们谈条件?大哥我随手便能擒你,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话音未落,那男子身影猛地一动,手中的短刀带着一股黑色的戾气,挥向沈辞的肩头,显然只想将他轻松制服擒住,并未下杀手,全然没把这个凡俗少年放在眼里。
沈辞早有防备,在男子动的瞬间,便立刻运转丹田灵气,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山林间的狸猫般灵活,向后掠出数尺,轻松避开了这一抓。
“嗯?”为首邪修微微一愣,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倒是有点力气,看来是常年在山里跑,练出了几分蛮力,还算灵活。”
他依旧没多想,只当是山野少年常年劳作,身子矫健些,再次挥手示意另外两人:“一起上,别跟他耗着,把他绑了带走,赶紧回去交差!”
另外两人应声而动,一左一右夹击而来,两人皆是引气境中期的修为,招式狠辣利落,只想快速擒下沈辞,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晒谷场空间狭小,避无可避,沈辞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收敛,将体内灵气尽数运转。刹那间,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指引,疯狂朝着他的体内涌入,经脉中灵气奔腾不息,他握着采药弯刀,将灵气缓缓附于刀刃之上,普通的铁刀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清光,内敛而不张扬。
迎着左侧袭来的长刀,沈辞手腕翻转,采药弯刀精准撞在对方的刀身之上。“当”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那邪修只觉一股浑厚又精纯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瞬间开裂,鲜血渗出,长刀险些脱手而出,整个人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满脸惊骇,不敢置信地看着沈辞。
不等此人反应,沈辞身形灵动,踩着自幼在山林奔走练出的步法,避开右侧袭来的刀锋,绕到另一人身后,掌心聚起精纯灵气,轻轻印在了那人的后心之上。那人闷哼一声,一口黑血喷出,踉跄着扑倒在地,体内经脉被灵气温养冲撞,瞬间乱作一团,提不起半分气力,彻底失去了战力。
不过短短两息之间,两个同伙便失去了反抗能力,为首的黑衣男子脸色骤变,脸上的轻视与戏谑瞬间消失,死死盯着沈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翻涌出浓烈的贪婪,他一步步后退,盯着沈辞沉声喝道:“好小子!你根本不是普通凡俗少年!灵气运转如此顺畅,操控如此精妙,纯度远超寻常引气境初期修士,分明是身具上等灵根,还自行踏入了引气境,刻意隐藏了气息!我竟看走了眼,这等资质,抓回去献给坛主,定是天大的功劳!”
他此刻才惊觉,自己随手挑中的凑数少年,竟是万中无一的修仙良材,心中又惊又喜,杀意也随之暴涨。他深知,这般天赋的少年,若是今日放任离开,日后必定会成为他们黑煞坛的心头大患,绝不能留。
“今日真是撞了大运,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山沟里,竟藏着这般好苗子!”男子再也不提生擒搪塞的话,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黑色戾气瞬间暴涨,手中的短刀泛起浓郁的黑光,刀身都仿佛涨大了一圈,“可惜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废你灵气,再将你带回坛中!”
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黑煞坛的禁术,短时间内暴涨自身修为,身形腾空而起,黑煞刀带着毁天灭地的黑色刀气,朝着沈辞当头劈下,将他周身的退路尽数封死,不留半点生机。
沈辞只觉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经脉中的灵气都有了几分滞涩。他知道,这一击,远不是他现在能正面接下的。他咬紧牙关,将丹田内所有的灵气尽数运转起来,同时催动了心口的灵韵道佩。
就在黑色刀气即将劈中他的瞬间,灵韵道佩骤然亮起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青色灵光,一道半圆形的护罩瞬间展开,将沈辞整个人护在了其中。
“轰”的一声巨响,黑色刀气狠狠劈在了青色护罩之上,整个晒谷场都震了三震,地面裂开了细密的纹路,周围的尘土漫天飞扬。可那青色护罩,却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为首的黑衣男子瞳孔骤缩,看着那道青色护罩,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失声叫道:“这是……上品灵器的灵光护罩?!你这穷乡僻壤的小子,怎么会有上品灵器!”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偏远山村的少年,不仅身具上等灵根,竟还有上品灵器傍身,上品灵器,便是在他们黑煞坛,也只有坛主才有一件,寻常修士,连见都难得一见。
就在他心神震荡、愣神的瞬间,沈辞动了。他借着护罩挡住攻击的间隙,将全身的灵气尽数聚于指尖,借着自身对灵气的极致掌控力,将灵气凝作一缕极细的锐芒,朝着男子的丹田气海,猛地激射而出。
这一击,他倾尽了全力,没有半分保留。灵气锐芒速度极快,如同流星划过,男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丹田处一阵剧痛,随即浑身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体内的灵气瞬间溃散,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又抬头看向沈辞,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刚要开口咒骂,便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气海被破,修为尽废,再也掀不起半分风浪。
最后一名邪修吓得魂飞魄散,面无血色,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转身就拼命往村外跑,只想逃离这个煞星。沈辞哪里会给他机会,抬手一挥,一缕灵气精准击中他的腿弯处,那男子惨叫一声,狠狠摔在地上,被沈辞上前一步,用采药弯刀抵住脖颈,浑身瑟瑟发抖,连尿都吓了出来,哆哆嗦嗦地交代了其余邪修藏在青苍山脉西坡的山神庙,一共还有八人,坛主更是已然踏入筑基境的真相。
沈辞收刀而立,气息微喘,方才那场看似利落的搏杀,几乎耗尽了他丹田内所有的灵气,胳膊上也被戾气擦出一道血痕,隐隐作痛。
身后,村民们依旧躲在屋里,过了许久,才有人小心翼翼地从院门后、窗缝里探出头,一个个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妇人的啜泣声、老人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看向沈辞的目光里满是敬畏、感激与后怕。他们方才在屋内听得心惊胆战,屋外的打斗巨响、戾气嘶吼,让他们吓得浑身发抖,以为今日必定要遭大难,家破人亡,却没想到,是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不起眼的孤家少年,孤身一人护住了整个村子。
王虎扶着腿脚发软的李老丈,慢慢走了出来,几个年轻后生也攥着猎叉、柴刀,颤颤巍巍地跟在后面,王婶抱着孩子,颤巍巍地走上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声音哽咽:“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不然我们全村人都完了……”
几个老人更是激动得想要下跪道谢,被沈辞连忙上前一一扶起。他看着眼前惊慌未定、心有余悸的村民,神色沉稳,语气平和地安抚着众人的慌乱,同时快速安排村里的防护事宜:青壮分成四班,日夜轮流在村口、村西巡逻值守,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敲响老槐树上的铜钟;妇孺老人全部集中到村中间院墙高大的三户大院里,锁死院门,不要单独出门;各家把柴刀、猎叉等农具兵器都集中起来,分发给值守的青壮,做好抵御后续邪修的准备。
众人连忙应声,虽然依旧手脚发颤、满心惶恐,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慌不择路,纷纷按着沈辞的安排,分头去准备,原本死寂的村落,渐渐有了些许生机,却依旧笼罩在一层凝重的氛围里。
待村民们都散去,晒谷场只剩下沈辞一人时,他才缓缓靠在老槐树上,松了口气,浑身泛起阵阵酸软。他抬手抚着心口的灵韵道佩,指尖微微攥紧,心中清楚,今日一战,他意外暴露了自身的修士气息,邪修也已然知晓他身怀灵根的秘密。西坡山神庙里,还有筑基境的坛主,以及七个引气境的邪修,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正面抗衡,更大的危机,依旧悬在青崖村的头顶。
可他没有退路。
凡尘烟火为根,道心守护为引,少年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启程,便已迎来了最严峻的考验。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将青苍山脉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也将沈辞单薄却笔直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望着山脉西坡云雾缭绕的方向,缓缓闭上眼,再次运转灵气,吸纳天地灵气补充丹田消耗,眼神愈发坚定。无论前路何等凶险,他都要守住青崖村,走稳自己的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