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腹玄宫第一章 鬼市铜片 (第1/2页)
闽西的雨,一下就是整月,把深山里的土腥味,全闷进了山脚下的鬼市。
说是鬼市,不过是山坳里一片临时搭起的棚子,天不亮开市,鸡叫头遍就散,往来的都是倒斗的手艺人、收脏的贩子,还有些揣着秘密寻活路的人。地上铺着破布,摆的全是刚出土的明器,瓷片、玉佩、青铜残件,沾着没擦干净的淤泥,在昏黄油灯下泛着冷光。
我叫陈砚,跟着师父老金头混了五年,学的是看土定穴、辨墓识斗的本事,师父一辈子谨慎,从不碰大墓,只在周边刨些无主的小坟,混口安稳饭。可上个月,老金头进山后就没回来,只托人给我带回来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还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去鬼市,找穿黑靴的人,去卧云岭,别进玄宫后殿。
我攥着怀里的青铜片,指尖蹭过上面凹凸的纹路,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云雷纹,纹路里还嵌着一丝暗红,像是干涸的血。师父走得蹊跷,我心里清楚,他绝不是遇上了山匪,多半是在卧云岭,触了古墓的机关。
天快蒙蒙亮时,一个身影挤进了棚子。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扎得紧实,脚上踩着一双沾着黄泥的黑布靴,身形高大,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眼神冷得像山涧的冰。他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紧捂的胸口,没多余的话:“东西拿出来。”
“你是谁?我师父在哪?”我站起身,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心里绷紧了弦。
“刀疤七。”男人声音低沉,抬手扔过来一个布包,“你师父在卧云岭折了腿,被困在山神庙,要想带他走,就跟我走,把铜片给我。”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师父常年戴在手上的墨玉扳指,纹路磨损的痕迹我再熟悉不过。心瞬间揪紧,师父一辈子没求过人,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全因这块铜片。
“卧云岭里到底有什么?我师父到底去那做什么?”我追问。
刀疤七瞥了眼鬼市渐渐散去的人群,弯腰捡起地上的蓑衣披在身上:“卧云岭腹里,藏着一座五代时期的藩王玄宫,你师父当年欠我一个人情,答应帮我找玄宫里的一件东西。现在他废了,只能你上。”
我攥着青铜片,指节泛白。倒斗这一行,一入古墓深似海,九死一生是常态,师父从小教我远离大墓,可如今,我没得选。
“我跟你走,但我要先见到我师父。”
刀疤七点了下头,转身就往深山里走,雨丝打在他的蓑衣上,簌簌作响。我背上早已准备好的背包,里面装着洛阳铲、糯米、黑驴蹄子、探墓灯,还有师父留下的一本寻墓笔记,快步跟了上去。
山路湿滑,越往深山走,雾气越重,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连鸟鸣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和雨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刀疤七话极少,一路走在前头开路,手里的柴刀挥得利落,斩断拦路的荆棘,看得出是常年走深山的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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