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孕吐风波2 (第2/2页)
苏晚棠抬起头,看向河面。
雾气渐渐散开,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粼粼水波上。对岸的芦苇丛在风里摇晃,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消失在远处的天空。
那么自由。
而她,却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困在这个荒唐的“好孕连连”系统里,困在姐姐冰冷的审视里,困在……对陆战野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里。
她想起那晚在麦草垛深处,男人滚烫的呼吸,嘶哑的“晚晚”,还有最后那句清醒得可怕的“苏晚棠,我记住你了”。
他真的记住了吗?
记住之后呢?
三天后的欢送会,他会当众说出什么?
而姐姐……又会做什么?
苏晚棠缓缓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捡起翻倒的篮子。野菜已经脏了,不能要了。她蹲下身,一根一根捡起来,扔进河里。
河水吞没了野菜,像吞没她那些无处安放的恐惧和茫然。
正要离开时,她忽然看见河滩湿泥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
不是她的。
也不是苏婉柔的。
脚印很大,很深,鞋底的花纹是军靴特有的、粗砺的防滑纹。
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
芦苇丛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静静地站在水边。
军绿色的作训服,宽厚的肩膀,挺拔的脊背。
还有腰间隐约可见的、绷带缠裹的轮廓。
陆战野。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看到了多少?
听到了多少?
芦苇丛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水鸟的扑翅声惊破河面的寂静。
苏晚棠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抠着空篮子的竹篾,指甲缝里嵌进细小的木刺,却感觉不到疼。
她盯着那个背影。
军绿色的作训服被晨雾打湿,紧贴在宽阔的肩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男人站得笔直,像一杆扎进河滩的标枪,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着,指节泛白。
他听见了。
一定听见了。
姐姐那些试探,那些关于“前世”“怀孕”“春风醉”的话,还有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威胁——
“该感谢那个真正‘救’了他的人?”
河风把这句话吹散在雾里,也吹进了芦苇深处。
陆战野缓缓转过身。
晨光刺破薄雾,照在他脸上。一个月不见,他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锋利,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深褐的瞳仁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棠脸上。
从她苍白的嘴唇,到她泛红的眼眶,再到她下意识护在小腹前的手。
然后,移开。
苏晚棠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可喉咙像被河泥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陆战野也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疑惑。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漠的审视。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需要破解的谜题。
“陆、陆同志……”苏晚棠终于找回声音,细碎得像要被风吹散,“你……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