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村道 (第1/2页)
杜堂被这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猛地一颤,怀里有什么东西失了控,“叮”的一声掉了出来。
一枚铜钱在地上弹跳着滚动,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最终停在了邓易明的脚边。
邓易明低头看去。
那枚铜钱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却清晰地印着一个浅浅的,倒钩状的印记。
他盯着那枚铜钱,看了很久。
四周鸦雀无声,连风声都仿佛停了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弯下腰,将铜钱捡起,放在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把上面的尘土吹散。
那倒钩印记,在日光下愈发分明。
“在哪……”
邓易明开口,语调平直,没有丝毫起伏,却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他们现在……在哪……”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
杜堂浑身发抖,牙齿打着颤,几乎站不稳。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
“就……就在前面不远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岔……岔路旁。”
……
县城外的官道两侧,总会生出一些岔路。
那不是官道,也不是铺了石板,立了界碑的正经路,只是些弯弯曲曲,蜿蜒向远处的小径,从城池里延伸出去,通向一个又一个散落在田野与山坳里的村落。
这些路,多半是人踩出来的。
那些赶集的,回家的人,脚底裹着泥,踩进雨水里,踩进霜雪中。
踩得多了,草就低了,土就瓷实了,路就成了。
那些小路不归官家管,所以总是杂草丛生,狭仄不堪。
可这路却归村子管,所以无论刮风下雨,还是酷暑严寒,总有村人过来踩一踩,将土面踩得更实些,将杂草踩得更矮些。
踩得久了,这路就成了命根子,成了活着的一部分。
邓易明就站在这样的一个岔路口旁,眸光静默。
在这条通往青田村的路口,朱阿斗一行人的大木车子,静静地躺在了回村的村道上。
车歪在路边,车辕压进了湿软的土里,一只木轮悬着,没能落稳。
一阵风吹过,轮子跟着转了转,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响声,像是在等谁能推他一把。
可那些推车的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车边,他们的脸上满是安详,看不出一丝痛苦,若不是脖子上有一道渗着血浆的口子,还真以为他们睡着了。
那血浆已经变成暗红色,像一条丑陋的围巾。
邓易明的喉咙动了动,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拿着鲜果子的憨厚汉子,正憨笑着,双手合十,朝着自己点头哈腰地拜一拜。
那笑意,热乎乎地。
“畜生……畜生!”
陈二牛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撕扯出来的一般,沙哑,颤抖。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着那些安详的脸,那些凝固的血。他的嘴唇哆嗦着。
下一刻,他猛地伸手。
“铮——”
配刀被从林风和腰间拔了出来。
刀光一闪。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嗤”的一声闷响。
杜堂的脑袋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一丛杂草边。那颗头歪着,眼睛半睁,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是笑还是什么的弧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