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顾长风重伤 (第1/2页)
夜幕如墨,密林深处没有月光。云层压得很低,连星星都透不出一丝光亮。
边境线的界碑在黑暗中沉默伫立。第一个黑影翻过山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像一群从地底爬出的鬼魅,手持各式枪械,悄无声息地越过那条不可逾越的线。
他们来了。
朗德寨外围,顾长风趴在一处高地的灌木丛中,眼睛紧贴在高倍瞄准镜上。他低声对着通讯器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所有人的耳朵。
“北极狼呼叫。他们分三路。每路六十到八十人,分别从1021、1032、1035地区入境。没有成战术队形,散乱,看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完毕。”
通讯器里传来几声短促的“收到”,沉闷而有力。
狙击小组潜伏在寨子西侧的一片草丛中。茅草有一人多高,正好把他们遮得严严实实。史大凡趴在邓振华右侧,透过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支黑压压的队伍。
“秃尾巴狼报告。指挥官在队伍中间。机枪手在第一梯队。40火在第三梯队。”
邓振华趴在地上,狙击步枪架在两块石头之间,枪管从草缝中探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猎手特有的冷静:“大尾巴狼明白。不能打战略目标。太早捅了马蜂窝。先打零散的。”
史大凡开始报点:“十点方向,掉队一人。距离两百三。”
“噗——”消音器吞掉了大部分枪声,两百米外的一个黑影无声地倒了下去。
“一个。”
“十一点方向,外围警戒,距离两百八。”
“噗——”又一个黑影栽倒在草丛里。
“两个。”
“七点方向,小便的,距离三百一。”
“噗——”第三个。
闷响一声接一声,队伍外围的毒贩一个接一个消失,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样。
顾长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北极狼呼叫。注意。A股敌人正在陆续进入四号雷区。山狼,不要着急,听我命令。完毕。”
老炮蹲在雷区侧翼的掩体后面,手里攥着遥控器,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再见。”然后按下通讯器:“山狼明白。”
顾长风的眼睛从瞄准镜里看到最后一个敌人踏入雷区中心:“爆。”
老炮按下遥控器。
“轰——轰——轰——”
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开,火光冲天而起,泥土、碎石、断裂的树枝和残肢断臂一起被抛向天空。A股敌人,六十多人,在几秒钟之内被炸得七零八落。活着的人扔下枪转身就跑,有的腿被炸断,在地上爬行,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迹。
老炮从掩体后面跳起来:“山狼完毕,迅速转移!”抱着遥控器消失在灌木丛中。
幸存下来的毒贩开始往回跑,但退路已经被封死——老炮在他们撤退的路线上也布了雷。贩毒武装终于意识到中了埋伏,领头的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队伍开始向两侧散开。
邓振华在草丛中继续点名。
“秃尾巴狼,汇报目标。”
史大凡快速扫过混乱的敌群:“九点方向,指挥员。穿迷彩,戴帽子那个。”
“大尾巴狼收到。击毙。”
“噗——”军官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来一个。”
“还是九点方向,40火。”
“噗——”40火射手扑倒在地。
“再来一个。十二点方向,机枪手。”
“噗——”机枪手的身体往后一仰,手中的轻机枪脱手。
小庄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喘息:“北极狼,西伯利亚狼呼叫。他们在向我们方向跑来。准备逃出去。完毕。”
顾长风立刻下令:“恶狼,该你的小组上场了。完毕。”
强子蹲在寨子东侧的土墙后面,从腰间拔出一颗信号弹,朝天扣动扳机:“恶狼收到。”
“嗖——啪!”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他身后,两个民兵点燃了铁桶里的鞭炮。“噼里啪啦——”声音经过铁桶共鸣,听起来像密集的机枪扫射。毒贩们本能地卧倒,有人开始朝那个方向盲目射击。
老炮的声音传来:“山狼呼叫。北极狼,他们往村里跑了。”
顾长风咬咬牙:“山狼,给他们点烟火。把他们赶进来。”
老炮按下另一个遥控器。“轰——轰——”雷区再次爆炸,火焰和浓烟封住了退路。毒贩们被爆炸驱赶着,跌跌撞撞地朝寨子方向涌去。
但有几个毒贩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枪声,其中一个人猛地抬起头:“枪声不对。是消音器。不是武警,是特种兵!”
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脸色变了:“冲进村子!抓人质!”
毒贩们不再逃窜,开始朝寨子方向集中火力,边打边冲。
子弹如雨点般扫向寨子外围的掩体,打得土墙噗噗作响。强子蹲在墙后面,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木桩上,木屑溅了他一脸。他缩了缩脖子,对着通讯器喊:“恶狼呼叫!他们冲村子了!”
顾长风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明显快了:“北极狼收到。按第二套方案。边打边撤。不要恋战。把他们往村里引。”
七个人开始交替掩护,向寨子深处转移。
邓振华从草丛中爬起来,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了龇牙。史大凡拽起他,两个人弯着腰沿着墙根往村里跑。老炮抱着遥控器,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扔手雷,爆炸声连成一片。小庄和强子断后,两个人背靠背打出最后一梭子弹,然后转身钻进一条小巷。
耿继辉走在队伍中间偏右的位置,负责侧翼警戒。他一边跑一边用手持热成像仪扫视右侧的竹林,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说:“森林狼报告,右侧竹林有零星敌人试图包抄,距离约八十米,人数大约一个班。建议老炮在下一个拐弯处扔一颗手雷阻断他们。”老炮闻言,从腰间抽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环,在拐弯的时候往竹林方向甩了出去。“轰——”爆炸声夹杂着竹子的噼啪断裂声,追兵的火力明显减弱了。
子弹在头顶呼啸而过,打在屋檐上,瓦片哗啦啦往下掉。大宝家的吊脚楼中了一发40火,半边屋顶塌了下来,茅草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七个人撤到寨子中央,在一堵石墙后面汇合。每个人都挂了彩——
强子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血顺着手肘往下滴。小庄的额角被碎石擦破,血糊了半边脸,左眼睁不开。老炮的后背被爆炸的气浪掀了一下,走路踉跄,嘴角有血沫子。邓振华的狙击步枪枪托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左手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枪身往下淌。史大凡的右小腿被弹片划伤,裤腿被血浸透,他一边开枪一边给强子包扎。耿继辉蹲在顾长风左侧,他的左耳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脖子往下流,他一声没吭,用手持热成像仪观察敌群纵深。
“敌主力距离我们约一百五十米,正在向寨子中心合拢。左右两翼各有约三十人,正面约六十人。”耿继辉报完数据,把热成像仪塞回包里,端起步枪。
顾长风蹲在石墙后面,他的左大腿被弹片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裤腿被血浸透了。他探出头看了一眼,毒贩们已经冲进了寨子,黑压压的一片,少说还有一百多人。
顾长风说道:“各小组汇报弹药。”
“大尾巴狼,三发!”
“西伯利亚狼,一个弹匣!”
“恶狼,两个!”
“山狼,没了。”
“秃尾巴狼,也没了。”
“森林狼,一个弹匣。”耿继辉把弹匣拔出来看了一眼,“最后十七发。”
顾长风沉默了一秒,从腰间拔出最后一颗手雷,攥在手心里。
“兄弟们,援兵会到的。伞降河床,已经在路上了。”
毒贩们越来越近。脚步声、叫骂声、枪声混在一起。领头的那个大汉躲在木柱子后面,探出头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喊了一声:“他们没有子弹了!冲!”
毒贩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顾长风拉掉了手雷的保险环,但没有扔出去。
突然,小庄的余光扫到侧翼墙角有一个扛着火箭筒的身影,40火的瞄准镜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那个方向,正对着石墙后面史大凡和邓振华的位置。他们背对着那边,正在压制正面的敌人,浑然不觉。
“疯子!右侧!40火!”小庄的声音撕裂了夜空。
顾长风猛地转头。他看到了那个扛火箭筒的毒贩从墙角探出半个身子,瞄准镜的十字线已经锁定了石墙后面。
同一瞬间,耿继辉也看到了。他蹲在顾长风左侧,角度更好,射击线更干净——火箭筒手的身后是空旷的寨子,没有自己人。他的枪口已经转了过去,瞄准镜里,火箭筒手的太阳穴清晰可见。他没有犹豫,手指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不是消音器的闷响,是真正的枪声。子弹正中火箭筒手的头部,那人身体猛地一歪,火箭筒从肩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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