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节 结伴出游 (第1/2页)
陈识新结束了拍照的工作,回到椰林照相馆洗印照片,一直忙到下午才结束工作。虽说腰酸背痛,但是想着两天后就是月中了,他又可以和何、郭两位姑娘结伴出游,心里不由得美滋滋的,连做事的时候都面露微笑。让黄元老看了就暗中不爽。
两周一次的月中假日,太阳还未完全爬上树梢,陈识新便已在临高城铁百仞站的入口处踱步等候。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细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卡其色长裤,头发也仔细梳过,还抹了点发油——这习惯是从特里尼那里学来的,据说是“艺术工作者总得有点体面”。
他手里拎着一只藤编的小食盒,里面是昨夜特意去“南国”买的几样精致茶点:玫瑰豆沙酥、椰蓉糯米糍……还有新出的蜂蜜桂花芡实糕。他知道何晓月爱吃甜,郭熙儿偏好软糯,这芡实糕清甜不腻,又有嚼劲,应是两人都会喜欢。
远远地,两个窈窕身影并肩走来。何晓月今日穿了身水绿色的改良襦裙,裙摆只到脚踝,露出白袜和一双浅口布鞋,显得清爽又利落;郭熙儿却是纯澳洲式的打扮,鹅黄色的衬衣,米白色及踝A字褶裙,系带在腰间扎成蝴蝶结,活泼得像只初春的黄鹂。阳光落在她们年轻的脸上,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等久了吧?”何晓月先开口,眼波流转间带着笑意。郭熙儿则直接凑过来看食盒:“带了什么好吃的?快让我看看!”
陈识新将食盒递过去,心跳不由快了几拍。同时面对两人时,他总是有种隐秘的、带着负罪感的愉悦。约何晓月?她聪慧敏锐,聊起设计、绘画总能让他灵感迸发;约郭熙儿?她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笑声能扫净一切阴霾。可若只约其一,另一个会不会失落?他自己也分不清是不愿伤了谁的心,还是私心里贪恋这份被两位出色女子环绕的惬意。
“我们也带了东西哦。”郭熙儿背着一个时兴的藤编双肩小包,样式别致,上面还系着条水红的丝巾,随着她的脚步一荡一荡,“识新你看!我带了‘渴嘞’,还有这个!”她另一只手拿着个用软布包着的方正小匣子,神秘兮兮,“一会儿给你们听个好东西!”
何晓月则拎着一个素雅的棉布提袋,闻言对陈识新微微一笑,解释道:“熙儿弄来了个小八音盒。”却没说她带了什么,可是口袋里鼓鼓囊囊,似乎也有不少物件。
“一会我们去哪里玩?”
“今天去南宝新辟的沁芳公园如何?”他提议道,“听说移栽了不少异域花木,景致别致,人也少,比东门市这一带要清静些。”
“好呀!”郭熙儿雀跃道,“百仞、博铺这一带都走遍了,正好换个新鲜的地方!”何晓月也含笑点头,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陈识新微微发红的耳根。
三人一起上了去南宝的通勤火车。休息日的一早,原本塞满了人的车厢里却空空荡荡。只有阳光和风吹拂着车厢。一路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南宝车站。出车站沿着道路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公园门口。这沁芳公园其实就是文澜河上游的一段,从丘陵间蜿蜒而过的山谷,略具山水之色,民政部门最近在这里开辟了一个公园,给南宝镇周围的居民提供一个游赏休息的地方。
公园里人不多,很是幽静。他们沿着河畔乱石堆上新铺的架空木栈桥缓步而行。夏天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润和花草的清气,道旁新栽的南洋杉投下细碎的影子。陈识新走在中间,时而侧头与何晓月讨论几句最近《临高春天》上某幅插画的构图技法,时而又被郭熙儿拽着袖子,指认路边一丛从未见过的紫色鸢尾。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她们的衣袖,传来轻软的触感,心里便像被羽毛搔过,痒痒的,又有点慌,只好把话题往更安全的方向引。
“说起来,”他状似随意地提起,“昨天我去群艺处交材料,偶然听到有人在议论……曲家那桩案子,判下来了。”
“啊!”郭熙儿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快说快说,素娘怎么样了?吴师傅呢?”
何晓月虽没出声,脚步却微微一顿,目光凝在陈识新脸上。
陈识新压低了些声音:“周……素娘判了流放,据说是去三亚的榆林港,由南洋公司调遣使用。吴师傅没事,早放出来了,听说已回了南沙。最出人意料的是曲家大娘子——”他顿了顿,见两人都屏息听着,才继续道,“素娘在警局里豁出去了,竟当众揭发那大娘子在明国时,行家法打死过一个侍妾;还命人暗中杀害过犯错的丫鬟……”
“天哪!”郭熙儿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竟有这样狠毒的事!”
“大户人家里,不见天日的事情多了去了。”何晓月波澜不惊。
“……这都是周素娘确切知道的,还有几桩是她听说的。天知道还有多少事!”
何晓月蹙起眉尖,声音却冷静:“说是这么说,可这毕竟是往事,旧案也能追究?”
“问题就在这儿。”陈识新摇头,“按元老院的新法,不溯及既往,明国时的罪过,只要没在临高犯案,原则上不究。曲家那位夏师爷厉害得很,抓住这点极力周旋。最后达成和解:曲家放弃对素娘‘杀人未遂’的一切追究,而检察办公室那边,也以‘证据不足且属前朝旧事’为由,撤销了对曲家大娘子的指控。关了几天也就放了。”
河畔一时静默,只有流水潺潺。郭熙儿愤愤不平:“这……这太便宜那毒妇了!素娘却要流放!”
何晓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素娘她……一开始只是想找哥哥。”她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千辛万苦寻到一点线索,私下联系,在那大娘子眼里,就成了私通……多半是百般凌虐,把人逼到绝处,才起了同归于尽的心。可怜那值夜的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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