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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天下有礼,古今谁陈

  第九十章 天下有礼,古今谁陈 (第1/2页)
  
  神霄世界乃是妖族羽祯完整于当代的创造,虞周和他那本佚名的,早在诸圣时代就消失。
  
  为何这金宙虞洲,竟然藏着家真圣虞周的笔?
  
  是神霄世界所代表的无限可能,吸引了这支家的笔。还是这无限的可能,本就源起于它呢?
  
  钟玄胤握住此笔,顿觉思路开阔,灵感如泉涌……但拄笔踟躇。
  
  代表家最高成就的这支笔,他不知名字,它的名字好像和虞周一起消失。但握在手中,便知它的意义。身后的《左志勤苦》,亦为之激动,翻页哗哗如瀑。
  
  这支笔在傅欢的神霄画面落幕后,借由早年的勾勒而牵出,恰恰是在金宙虞洲这个地方,为东王谷外的谢容,一念召至魔界。
  
  虞洲……虞周……
  
  久远的布局不免令他警惕。
  
  尤其他师从司马衡,深知那些隐晦的历史中,往往潜藏巨大的危险。
  
  虽然谢容是博望侯“请”来帮忙润色《荡魔演义》的,毕竟来历复杂、目的不明、立场也很模糊……难保笔下不会有什么文字的坑。
  
  哪怕恩师司马衡已经从历史坟场投来目光……可钟玄胤自己心里明白,他这位执笔如铁的恩师,真的只是注视。
  
  作为古往今来唯一的一尊史家超脱,其对历史的态度一以贯之,通常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而非参与者,是记录而非干涉。钟玄胤处在如此关键的历史节点,今天发生的种种故事,很可能只是祂观察的一页历史。
  
  祂最多就是保证《荡魔演义》有可能诞生的不朽性,阻止其他超脱者的任性涂抹。而这份对“论外之力”的监察,已是史家作为“记录者”,在师徒关系下的偏移。
  
  但这一刻,手中的书简,忽然发出清脆的笃声。
  
  “笃笃……”
  
  像是有人屈指,轻轻将它叩响。
  
  钟玄胤的眼前只有书简和文字,但他仿佛看到了,在那一束天光所分开的议厅里,那位熟悉的老同事,敲了敲书简,叫他回过神来。
  
  那人在说——
  
  “写下去。”
  
  这该死的从容啊,其人一诺,万事能担。
  
  我竟信之。
  
  钟玄胤笑着啐声:“你懂什么文学!”
  
  摇了摇头,挥笔仍就。
  
  ……
  
  “你知道虞周的那本吗?”帝魔宫里七恨忽然问。
  
  姜望似是沉浸在阅读中,没有做出回应。
  
  “在大战之前,姬凤洲特地关心到了《农经》的新编。这位中央天子,可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七恨悠然道:“我猜他是想要复刻许辛于垄间所听的那个故事。许辛留下的线索是‘黍离’,黍即黄米也,离离是茂盛貌……旧日故事,垄间或许有回音。你说他这么突然地开启六合征程,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人生在世,谁无所求?”姜望随口道:“我只了解自己,没法替你了解他。”
  
  七恨屈指扣了扣扶手,意态悠闲:“宙光不常有,也很少出现在一个具体的世界里。金宙虞洲的特殊大概别有因由……那些漂泊于彼的宙光,或是那部的吉光片羽。”
  
  祂轻笑:“去年那一次【宙光】,被荆国收获了。你猜他们看到了什么?”
  
  姜望暂且折页为书签,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七恨:“中央皇帝、军庭之主,皆我不可揣度之明主。想来大国天子,无非视天下而担天下——我倒是比较关心,你看到了什么?”
  
  七恨轻轻一叹:“我看不到你说的明主,我看不到视天下而担天下的人。我看到这部并不成立,故事无法完整,写书的人字字泣血,最后吞字如吞金……食字而死。”
  
  “不知道为什么——”姜望有些遗憾地道:“你现在说话,我已经听不太清。”
  
  七恨意义不明地笑了笑。
  
  殿中恢复了安静。
  
  姜望又低下头来,继续看书。
  
  ……
  
  ……
  
  西境诸国,自庄以西,尽为玄旗。
  
  秦军似渭水分流,蜿蜒而赴,终在庄境之前汇聚。
  
  一片玄色,乌云盖顶,至新安而分阴阳。
  
  因为姬凤洲龙驾所驻,庄国死死地钉在了那里。从一颗道国嵌在西境的钉子,受中央龙气滋养,长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铁山!
  
  雍国北上伐黎,既是助阵于荆,迫黎神霄,也是向中央天子示诚——雍国绝无可能在后背威胁到中央天军,也会作为警戒线,示警荆黎有可能的南下威胁。
  
  此时的梦都兵力空虚,连国君都去了神霄,这是袒景以腹。
  
  姬凤洲当然也收下了这份诚意,在锁龙关大胜之后,就兵回新安,未占一寸雍土。
  
  剩下的那些小国里。礁国早就伏雍,只差一纸正式的诏书,就“石与焦,共仕雍”。
  
  陈国如飘萍,只剩一个白日碑旧址的景观意义。
  
  洛国更是衰败得只剩一个空壳子,尚不如陈……
  
  还有一个宛国。
  
  玉京山兵出魔界,西天师许玄元镇山封门。但宛国作为四大天师世家的清修之地,玉京山脚的“知客殿”,在乾坤游龙旗立于新安城头的那一刻……四姓道修尽东赴!
  
  四大天师世家很有些大楚享国世家的意味在,虽不如后者在楚国那么显贵,却也一直在道门体系之内地位超然。
  
  张、葛、许、萨四姓修士,向来游离于道国,而又贵重于道门,几千年来,几乎是在宛国自享春秋,牵系于三脉圣地里更重仪轨的玉京山,从来没有真正被中央掌控过。
  
  就像四大天师,也不是一早就有帝党的位子。
  
  事情在道历三九三三年的黄河之会才有了变化,当时为了恢复玉京山的地位,挽救宗德祯所留下的创伤,三脉圣地一同使劲,把四大天师世家的优秀子弟,送上了观河台。
  
  许知意和萨师翰,因此登上现世舞台。
  
  中央天子也就此把手探进了天师四姓。
  
  直至这次前所未有的中央元央正统危机,中央天子以身涉险,举旗于西境,给了天师四姓一个勤王护驾的机会,也一举将天师四姓收入囊中!
  
  四姓今日并无一个绝巅,但寿享千年的当世真人,还没有断代过。今日的许知意和萨师翰,更是绝巅有望,是有潜力竞争天师之位的人物。
  
  如此四姓填军,很快就巩固了庄国的边境线。
  
  庄高羡当年苦心积虑所搭建的护国大阵,在元老会时代得到补完,也成为道国大军的第一重甲。
  
  于中央龙旗之下,短短数日时间,得到进一步升华。
  
  在这种情况下,淳于归领【皇敕】回归现世,从万妖之门出来,直奔西境勤王。在此之前,于羡鱼更已率【斗厄】武军,驻营于清江河岸。
  
  中央武宗姬景禄,亲往新安,为天子执旗。
  
  待秦帝亲领【割鹿】、【嚣龙】、【凶虎】、【镇獠】四兵而来……中央景军不仅没有龟缩防守,反而血战于外。两股军潮在庄国境外轰然对撞,当天就把陌国打成了白地!
  
  景国的军事行动不止于此。中央天子亲征在外,三清玄都上帝宫仍然运转如常。
  
  北边铁骑南下,闾丘文月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几乎在于羡鱼挥师勤王的同时,天下名将荀九苍也带着天下强军【斩祸】,先一步驻兵离原城。
  
  那个北拒牧国多年,后来被曹皆攻破、被牧军摧残,又被景军夺回、为盛军修复的天下雄城……再一次成为前线。
  
  【斩祸】代表大罗山,当然,这也意味着逍遥真君徐三,以及……北天师巫道祐!
  
  在中央和元央之间,三脉圣地待价而沽。但盛国乃是道属的一面旗帜,没有给自己“找事做”的大罗山,完全没理由回避闾丘文月的征召。
  
  事实上巫道祐也没有回避的姿态,这位当今四大天师“最长者”,甚至是第一个前往未都的人。
  
  除此之外,大景璐王姬白年,也以璐王府九千卫士为核心,从各地府军抽调人手,组建一支十万人中央军,浩浩荡荡向盛国开去……说是“中央承其责,不能视北贼南狩”。
  
  这支军队说是“临时抽调”,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这是姬白年把多年的经营,都押上了赌桌。
  
  中央天子率先开启六合征程,他也瞧准机会,率先开启景国东宫的角逐!
  
  盛国当下的处境非常之艰难,好不容易以拖待变,等来了转机,逃离景国的虎口,转眼北方的狼群又涌来。
  
  他们绝不可能投降草原。多年的血仇之下,哪怕神冕大祭司涂扈亲自做出承诺,盛国人在牧国的政治地位也不可能得到保证。
  
  可他们也无法彻底地倒向景国了。
  
  一则于心不甘,二则前一番拖延,已经在景国内部留下太多隐怨。
  
  即便抛开这些,单就前一次景牧战争的教训,就足够让他们刻骨铭心。今日犹言痛!
  
  应江鸿用两个月又十七天的时间,把牧国人赶回了草原,可在此之前,是长达一年的牧盛轮战,把盛国硬生生从霸国之下第一等强国的位置,打成了今天人人可捏的软柿子。
  
  那样的战争如再重来一次,无论胜负,世间都不再有盛国。
  
  所以这一次盛国的态度非常强硬,盛太后、盛天子、巽王一致表态,坚决不同意景军入驻未都……将巫道祐都拒之城外。
  
  盛天子更是不再隐忍,拔剑登楼,公然喊出“宁玉碎北锋,不泥全戊土!”
  
  要“尽盛国之华年,焚野原之茂草。还中央之玉璧,碎李氏之泥瓯!”
  
  宁可不要中央帝国的任何帮助,也要保全盛国的自我。更言“天子护节”,誓言要在社稷崩灭之前,战死在草原的铁蹄下。
  
  景国当然不能坐视盛国就这样被扫灭,牧国铁骑一旦击破盛国,突入中域,届时万里沃土都成边地,已然兵出天下、处处鏖战的景国,很难再有效封锁国境。
  
  雄魁天下近四千年的中央帝国,一旦被人打到国土来……这本身已是灾难性的结果。
  
  盛国君臣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赌桌上,以孤注一掷的勇气,逼得景军移向。
  
  荀九苍大怒,骂盛国皇帝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把道国的基业当筹码,在刀山上撒泼打滚……
  
  璐王姬白年却说——“天下道属本一家,自家有隙床头语。外贼寇边,孤当血刃。”
  
  于是挥师更北。
  
  说到底,因为中央帝国长期的压制,盛国走到今天,已经是伸头也一刀、缩头也一刀的局面。要么为牧所覆,要么为景所吞。他们保持政权独立的唯一办法,就是在这场直面牧国的战争中,让景军打头阵。
  
  最好景牧两败俱伤,在血火之中,盛国迎来新一轮成长,以及成长的时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却已是唯一存在的机会。
  
  景国即便明知如此,也只能顶上去。盖因盛国皇室自称“泥瓯”,荀九苍也骂他们“死猪”……中央却“贵于天下”,不能赌这个气。
  
  故而以【斩祸】为核心的中央大军,最后是驻扎在离原城,而非未都。
  
  曾景国以盛国为枪锋,磋磨牧刀。今日盛国以景军为枪锋,格于国门。
  
  天都元帅匡命要坐镇妖界,不然才打下来的天息荒原根本守不住。算上驻守妖界的【天都】、【御妖】二军,所谓的“中央十甲”,至此已经全部出动。
  
  对于景国来说,这是一次肆无忌惮的实力展示,也是一副前所未有的进攻姿态。
  
  中央天子并吞宇内的雄心,根本就不加掩饰。
  
  而对牧国来说……这是牧国掀翻苍图神权后的第一场霸国战争,也是赫连云云当朝多年,弥合草原内部矛盾后,向六合帝权走出的第一步。
  
  这一场景牧战争,注定要比仓促结束的上一场惨烈,因为双方都没有结束战争的理由。
  
  某一个时刻骏马扬蹄,嘶鸣而起。马背上单手提缰的孛儿只斤·伏颜赐,掀开兜帽,露出灰色的眼睛——
  
  旗锋未接,离原城上空的云海,已经先有血的颜色。
  
  ……
  
  ……
  
  “有关于现世的真相……”
  
  历史坟场深处,一豆烛火照亮了幽静的书房。
  
  须髯垂腹的老者,静伏在书桌前,捧着一卷旧章,一字一字地摸索……身形略显佝偻。
  
  高高的竹简堆,掩住了祂的面容。倒是颇高的额骨,还晃出灯影来。
  
  此处一应陈设,都如勤苦书院当年——当年他和左丘吾一起求学问史,废寝忘食,常常一树烛泪到天明。
  
  在这什么都不成立、一切认知都迷惘的【迷惘篇章】中,这样清晰的认知至为珍贵。而它们构成了这间书房。
  
  此地无来者,无去者。老者独处了很久,因为身在历史坟场中,却也无法计以年月。只有一卷一卷的书简,描述苦功,堆刻华发。
  
  祂在注视诸天,观察所有正在演变的历史事件。
  
  然而现世诸国的乱战,三条超脱路的延伸,荡魔战争的进行……似乎每一处都是关键的历史节点,都会改变历史的潮涌。而这一切交汇在一起,即便已证永恒的祂,也有些目不暇接。
  
  祂注视着真实,却感到自己在错过真实。
  
  “不……不是这样的……”
  
  祂怔忡地看着前方,便有一部史册在虚空翻开了。
  
  历来史书有三种题材,曰编年、纪传、国别。
  
  其中“国别体”是在道历新启后诞生,代表作品正是《史刀凿海》。
  
  作为记录历史的人,当下祂在统一的时间顺序里,关注所有影响历史的重要人物,并且还穿织不同国家的叙事细节……是同时以三种记史的视角观察人间。
  
  但在其他不朽力量的干涉下,千丝万缕如乱絮,终究难理清。
  
  祂想了想,抬起枯瘦的食指,以此为裁书刀,在前方轻轻一划——
  
  在纪传体的视角里,历史的书页翻开来……
  
  其中一页是金色。
  
  ……
  
  ……
  
  近乎永恒的金桥,架连“角芜”和“须弥”。一者是熊氏龙兴之地,一者是楚君断缘之门。
  
  熊稷的皇图霸业,起于角芜山。永恒禅师的佛法无边,落在须弥山。
  
  “未来大殿”的外观即是弥勒佛——弥勒的肚口是殿门,大肚容天下,也容那不可测的未来。弥勒是未来大殿的主体,弥勒又供奉在殿中。
  
  偌大山门,环佛而立。永恒禅师在殿中走。
  
  这无垠广阔的“未来大殿”,又名“星宿殿”,其实从来没有人进来,虽然它就在须弥山的最中心。
  
  “未来”从未到来。
  
  它的落成,是源于过往那些须弥山大菩萨关于《未来星宿劫经》的修行。在永难企及的未来里,每一个有所洞察的菩萨,都添上自己理解的一笔,最后勾勒出这座“未来大殿”。
  
  今日永恒禅师推开殿门,走入此间。在很多僧众的眼里,已是“未来”的昭显。
  
  而他眼中所见,是历代须弥山菩萨,对未来的回答。
  
  仰面光如雨,涤荡空门之外,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今为须弥山“永恒禅师”,他斩下了站在星帝门口的长生君,将这场璀璨的星雨带到人间——也让这座“未来大殿”,星光满载。
  
  星宿盈顶,如同移来星穹。
  
  无尽星光奔流,在身前交织,成就一本经书……星光错嵌,曰《未来星宿劫经》。
  
  自行念禅师死去,所有《未来星宿劫经》的修行者,都停在了“过去”!
  
  直至永恒入殿,接掌未来。
  
  “菩萨于此时,自然行七步;而于足履处,皆出宝莲华。”
  
  他往尊位走,张口诵洪声:“遍观于十方,告诸天人众;我此身最后,无生证涅槃——”
  
  此刻他诵念的是《佛说弥勒下生成佛经》的原文,此经即是历代须弥山主必修之经……《弥勒下生经》。
  
  这般经书,向来有“教传”和“佛传”之别,前者是传教典籍,后者是无上修行宝典。但慧根无上者,亦能自“教传”了悟“佛传”。
  
  永恒禅师念诵至此,忽然住声,摇头笑了笑:“何须七步?未来我自行。”
  
  片片残页,燃为烬花。
  
  就这样撕碎了诸多菩萨设想的仪轨,走出唯我独尊的姿态。
  
  大殿广阔,上有星穹,下为虚空。
  
  他就是这样踩着莫测的命运,独据未来。
  
  而那虚空如镜,此刻映出一座佛寺——
  
  在一片金黄的殿堂之中,这古老的佛寺骤显金光。梵字竖列,其名“皇觉”。
  
  但见金瓦如龙鳞,穹顶垂神须,仰尖而起,好似嗔怒的龙首!
  
  这是大楚帝国的皇家寺庙,楚太祖熊义祯擒杀一真龙,以其龙首为主体,筑成此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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