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 私渡者 (第2/2页)
看来,是有私渡者潜入进来了。
索图弘之所以身死魂消,便很有可能是受私渡者下手,可惜在此之前,这尊奇异的鼎炉已让他托人送到自己手里,那人动手之后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本不欲将此消息禀报给大祭酒知晓,一是姑射学宫奉行有教无类,对那私渡上来的人并无偏见,只凭私渡上界一个罪名,还请不动大祭酒这等二品文士出手,二是此事一旦暴露,这尊鼎炉也怕落不到他的手里,就会被学宫收缴上去。
因而留下此物,便是认为那人贼心不死,日后若探查出了小炉在他这里,就自然会送上门来,不必他苦苦追寻。
“偏是这样一尊古怪东西,就叫兄长他白白送掉了性命。”
索图羿单手举起小炉,凭借其三品文士的眼力,竟也读不透炉身上面刻画的纹路,只能如兄长索图弘般,察觉出小炉外面封禁着的一层桎梏。他也试着动用文脉,分出一股元魂之力,意图撬动这层禁制,好放神识探入其中,可惜那禁制却堪称滴水不漏,就算他翻来覆去尝试了不下十回,上面也没有半点松动的痕迹。
留下这层禁制的人,至少也是大祭酒那等层次的强者!
他面露悚然,心知索图家那点底蕴,绝无可能撼动此等人物,到这时候,原本平平无奇的小炉,却反而如催命符般烫手。
“学宫当中尚有祭酒坐镇,我若不离此地,好歹还有大祭酒的庇护,若是离开……”
只要怕凶多吉少!
索图羿冒起冷汗,不禁庆幸自己听了大祭酒的劝告,没有因一时冲动就离开历京,到湎州城去为兄长报仇,不然回不回得来,都尚且难说。
如今这小炉拿在手里,要该如何处置,便连索图羿自己都很难说得清楚。
他这里纠结不休,一直拿不下确切的主意,索图家未得指示,自然是不愿再兴风浪,湎州城因此,方得了半年的平静。
只是每每思及索图家的霸道,司阙澹云都会忧心不已,唯恐有一日,那索图羿又将卷土重来,奔徙千里回来问罪。
“终究是我司阙氏太过势微,此回还是由巢家出面,才能将太守府的人给请出来说话,不然何以压得住索图家?
“一百年,足足的一百年,不说三品文士,就连四品都没能再得一位,这便是我司阙氏的现状。等哪日我司阙澹云一死,这万贯家财,经书典籍,若都交了给你们,你们当真能守得下来?”
堂下众人面色难堪,只道自己惶恐不能承受,又有嘴甜些的,便要奉承老祖宗长岁康健,司阙澹云听了这些,心头的郁卒却半点不减,叹声道:“这些个阿谀话语说来有何用处,你们有向我讨好的功夫,还不如仔细地探探族里,可有什么遗珠埋没?仅是目前从甲字房里选出来的几名学子,要我说,那都还不大够看呢。”
下面的人沉默半晌,片刻后,有个跪拜在后头的青年男子直起身来,大起胆子回禀道:“老祖宗,晚生这里倒还认识有一名小辈,前日里刚刚考进了甲字房,族学里有不少人都说,此人资质绝佳,乃是少有的天才人物。”
“哦?族学之中竟还有我不知的天才?”司阙澹云两眼一亮,顿时来了兴致,此刻微微俯身,冲那男子招起手来,道,“那小辈叫什么,年岁几何,还不速速与我等道来。”
青年男子从堂下起身,慨然言道:“此人单名一个仪字,乃是我司阙氏在福涧四镇上的旁系族人,自打一年前进了族学读书,只用半年时间就突破到了七品境界,至今又过半年,便已考进前百,被收入甲字房中进学。依晚生所见,如此天资,已绝对称得上是上上之流!”
“司阙霖,你可当真摸清楚了那人的底细?莫不是坏了眼睛,被那旁系之人的手段给糊弄住了,敢跑到老祖宗面前胡言乱语。”
听得这老者急声呵斥,反倒让司阙霖挑起眉来,颇有底气地说道:“糊不糊弄我不知道,只晓得真正的天骄,老祖宗是一定能够分辨出来的,崇文长老这样着急,难道是怕司阙仪出头,会坏了你自家儿女的好事?”
那老者脸色一白,叫人当着司阙澹云的面戳中了心事,只得是默默将头埋下,没敢再说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