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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8章 干柴既至,猛火自来 自传六

  858章 干柴既至,猛火自来 自传六 (第1/2页)
  
  一嗓子喊出,我就像一头受了惊的野牛,撒开蹄子狂奔在无垠的芦苇荡。那长衫被风灌得鼓鼓囊囊,活像一面破旗。我不敢停歇,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肺里像着了火,喉咙里泛着血腥味。芦苇杆抽在脸上生疼,我也顾不上了。很快,我便跑到了山的另一面。
  
  我完全来不及换气,火折再吹,火星溅上干枯的芦苇,大火再起。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热浪扑面而来,烤得我脸上发烫。我哈哈狂笑,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狰狞,对山上大吼道:“江锋原为列侯,显佩金紫,位极人臣,食邑万户,富贵已极!而今不知恩宠,分裂疆土,割据一方,悖逆天道!《春秋》有云:‘人臣无将,将而必诛。’江家逆贼,人人得而诛之!弟兄们,随我上山,铲除逆贼!有斩贼首者,封万户侯!有斩贼首者,封万户侯!”
  
  又是一通呜呜哇哇乱叫,我快步离开,依照此法,一并将山另两面的芦苇点燃。这时候,山下四周,火连成势,四条火龙从四个方向同时燃起,芦苇飘荡之间,火光摇曳,浓烟滚滚,山下似有千军万马,旌旗蔽日,鼓角相闻。在风儿的吹动下,火势快速向山上蔓延,如同一条条贪婪的火舌,舔舐着山坡。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山上火把大作,四条火龙分向四面,奔下山来。那是山上的土匪被惊动,纷纷举着火把冲下来查看情况。远远望去,像四条流动的岩浆,在山道上蜿蜒而下。
  
  我心中大悦:引蛇出洞,分散山上兵力,为郗超拿下敌首创造有利契机,正是我纵火山下之目的。郗超,兄弟能做的不多,能引下来多少贼兵,咱也不知道,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山上土匪将至,脚步声、叫喊声越来越近,我不敢多做停留,即刻马不停蹄回到来时渡口。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如同一地碎银。我蹲在岸边,系紧外衫——那件郗超的长衫,此刻倒成了我的救命稻草——一个猛子扎入水中,用事先准备好的芦苇杆儿,在水里闭气。
  
  水冰凉刺骨,冻得我直打哆嗦。我潜在水下,勉强睁眼,透过浑浊的河水,紧张地盯着水上动静。月光透过水面,将那些火把的光映成一片片摇晃的橘红。
  
  没过多久,我听得渡口喊声阵阵,脚步杂乱,随之簇簇火把倒映水面,火光映入了我的眼帘。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像一条蛰伏的鱼。只见领头那人在岸边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不断扫视,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猛然间,他那一双眸子,扫向了我所在的水域。那人双瞳中精光闪闪,拎着一杆狼牙棒,便向我这边大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的瞳孔猛然睁大,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知道,他看到我了。我甚至能看清他脸上那道刀疤,能看清他嘴角那抹冷笑。我握紧了手中的芦苇杆,准备随时弃杆逃跑——哪怕淹死,也比被他们抓回去强。
  
  正当我打算玩命逃跑时,那人却停住了脚步。他站在水边,距离我不过两丈。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灼热。然后,他忽然转身,吊嗓子喊了一声:“这里没人,去别处搜!”撅屁股回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头也不回。
  
  群匪跟着他,呼啦啦一片,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中。火把的光渐渐远去,渡口重新陷入黑暗与寂静。
  
  我浮出水面,大口喘了几口气,像条搁浅的鱼。然后,我神情低落地坐在岸边,任凭河水从身上往下淌。我并没有担心他们会卷土重来。要杀我,方才就抓出来杀了——以那人的身手,一棒子就能把我砸成肉饼。而发现我却没有杀我的原因,只有一个。
  
  郗超叛变了。
  
  他将我俩的秘密和盘托出,甚至...在他见我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而山上贼寇为了将计就计,他们不能抓到我,必须要放了我,所以才有了方才那一幕——那刀疤脸明明看到了我,却装作没看到,还故意说“这里没人”,就是为了让我以为自己侥幸逃脱,继续蒙在鼓里。
  
  我的心里,苦不堪言。像吞了一斤黄连,从舌头苦到肠子。
  
  原来,从渡口遭劫到贼巢受缚,从羞辱拖延到山脚纵火,我就像个二五仔,由头至尾,被他们合起伙来耍到现在。我自以为是地将计就计,自以为是的引蛇出洞,自以为是的兄弟情深,全都是笑话!如果我没有察觉那个眼神,到现在,我仍被他们蒙在鼓里,还在傻乎乎地等着郗超的暗号,然后傻乎乎地上山送死。
  
  千般苦涩,万种苦悲,入我心头。从信任到背叛,只用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前,我们还肩并肩坐在芦苇荡里,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你说咋整我就咋整”。两个时辰后,他就成了他们的狗。
  
  《史记》有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原以为,兄弟之情,可以例外。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忽然间,我只觉嘴角微咸。我伸出舌头舔了舔,细细品来,不禁失笑——原来是咸涩的眼泪啊。我王坦之,十八岁的男儿,天源王氏的子孙,居然哭了。可笑,可悲,可叹。
  
  父亲说“在外常伴苦乐,荣辱常在霎那,富贵不能常有,家或可以常存”。这句话,我今天终于懂了个瓷瓷实实。家才是永远的港湾,而外面的世界,尔虞我诈,人心叵测。可现在,领悟的是不是晚了些呢?我爹要是知道我被人骗成这样,怕是又要摇头叹气,说一句“坦之啊坦之,社会险恶,你还是太嫩”。
  
  哭也哭够了,眼泪被风吹干,脸上绷得难受。我转头望山,山上,一抹如萤淡光再次闪烁,那是我与郗超约定好的暗号——暗号响起,我便上山,以为是他得手了,以为是我们胜利了。
  
  而今看来,竟是那般讽刺,那般可笑。那暗号,不是胜利的信号,是陷阱的诱饵。他们在等我自投罗网。
  
  我擦干眼泪,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得我清醒了几分。我狰狞怒视山上,仿佛能透过夜色看到那张虚伪的笑脸。
  
  既然你们不把我当人,那就别怪小爷把你们当猴了!
  
  疾风紧俏,月正皎洁,渡口夜生寒。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寒意,钻进湿透的衣衫里,冻得我直哆嗦。我抱着膝盖,缩在岸边,开始用自问自答的方式,思索对策。
  
  既然从头到尾都在被算计,那么,这群人所说的话,还作不作数?比如那女子说的“王世飞要杀你”,比如那男子说的“我们要分化八大世族”,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给我看的?
  
  答:不能。一个字都不能信。他们既然能演一出“绑架戏”,就能演十出。也许王世飞根本没有要杀我,也许那女子根本不是江锋的人。我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他们精心编排的剧本。
  
  基于这个前提,山上这帮扮做土匪的兵士,到底是什么路数?
  
  答:不知道。凡是参与到曲州之乱的有兵之人,都有可能是这伙兵痞的幕后主使——江锋、段锐金、甚至其他世族,都有可能。就连我在明堂上看到的那些制式刀剑、制式甲胄,都有可能是人家迷惑我下的功夫。他们故意摆出来让我看,就是为了让我以为他们是江锋的人。所以,手中无兵之人,也可以是这伙人的主子——比如某个世族,比如某个朝中大臣,花钱雇佣了这支队伍。那可就太难猜了,比大海捞针还难。
  
  这群人把自己抓了放、放了抓,究竟为了什么?
  
  答:那女子和郗超并不知道自己识破了他们的诡计——至少我还没有暴露。所以,他们想利用自己,实现更大的阴谋。在他们眼里,我王坦之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可以用来搅动棋局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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