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选择之宇的消息 (第1/2页)
他翻到最后那条记录,重新读了一遍,看着那条记录停住的地方——
'那种等,里面,有一种我以前从来没有感知过的东西——'
然后,后面,没有了。
他拿起笔,想了很久,然后,在那条记录的旁边,用铅笔,轻轻地,写了两个字:
在乎。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笔放下,把书合上。
那本书里,那个写记录的人,三十年前把那件事留在了那里,留在了那条路上,成为了陈渡今天带给王也的东西,成为了那条路上的一点光。
每一步,都留在那里,成为光的一部分。
那个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后来走到了哪里,但他留下的那本书,那些克制的记录,那条停在“——”后面的未竟的句子——
那些,还在。
而王也,今天,在那条未竟的句子旁边,写下了两个字,那两个字,是那条句子,一直在等的东西,是那个人,感知到了但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那种补全,不是王也的,是他们两个人,跨越了三十年,共同的。
那天晚上,王也给王念发了一条消息:
“念念,今天一个老朋友,带来了一本三十年前买的旧书,里面有一个人写的关于那条路的记录,我想让你看看。”
王念很快回复:“什么样的记录?”
“是一个走在那条路上的人,把他感知到的,一条一条记下来的,克制,真实,最后一条,停在了一个未竟的句子里。”
“他感知到了什么?”
王也想了一会儿,回复:
“他感知到了,那个更大的存在,在等有人告诉它,它不孤独,那种等,里面,有在乎——但他停在那里,没有写出'在乎'那两个字。”
“爷爷替他写了吗?”
王也看着那条消息,停了一会儿,然后回:
“写了,用铅笔,写在旁边,”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但不只是我替他写的,也是三十年前他感知到了、但没有说出来的那个答案,今天,通过那本书,回到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王念回复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然后:
“爷爷,那本书里的人,走那条路,走到最后,有没有走到那扇门?”
王也看着那个问题,想了很久,回复:
“我不知道他走到了哪里,但我知道,他走的每一步,都在那条路上,都是那条路的光,不管他走到了哪里,那些光,还在。”
王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爷爷,你有没有觉得,那本书里的人,也许知道有一天,有人会读到它,然后,把那个答案,补上去——他把那个未竟的句子,留在那里,不是因为他没想到,而是因为,他知道,那两个字,应该由另一个人来写。”
王也看着那条消息,在书房里,坐了很长时间。
王念的那个想法——那个写记录的人,刻意留了那个未竟的句子,因为那两个字,应该由另一个人来写——
那不只是一个猜测,那是一种理解,那是一种,对那件事更深层结构的理解——
那种在乎,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走到了那里,然后,自己,写下那两个字——
那是两个人,跨越了时间,共同完成的,一个留下了未竟的句子,另一个走到了那里,把那两个字,写上去——
那是一种,彼此见证的完成,不是一个人的终点,而是两个人,各自走了一段路之后,在某个地方,相遇了,然后,一起,把那件事,说完整。
“念念,”他回复,“你说的,也许是对的,而且,那件事,不只是那本书里的人和我,还有你,还有林晨,还有林朔,还有沈黎,还有所有在那条路上走过的人——”
“那条路上,那种未竟的句子,不只有一条,还有很多,那些句子,等着下一个走到那里的人,把它们,写完整。”
“不是替那些人写,而是,和那些人,一起,写。”
王念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
“嗯。”
那个“嗯”,落在王也的手机屏幕上,在书房的夜灯下,那么小,那么简单,但那里面,有一种他感知得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知道了、并且接受了的“嗯”,是一个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因为那件事,已经在了的“嗯”。
王也把手机放下,看着书桌上那本旧书,那本《叩问者的记录》,那本在旧书摊里,等了三十年,等到了今天,等到了那两个铅笔字的书。
那本书,明天,他要还给陈渡,让陈渡带着它,走他自己的那段路。
新年过后,择道者再次来了。
这次还是以凡人形态,但比上次,多带了一件东西——一个很薄的文件夹,里面装着几页打印纸,那几页纸,是选择之宇里那两个追问中的文明,最近的演化记录,择道者把它们整理出来,打印了,带给王也看。
王也接过去,翻了翻,没有立刻说话,先读完。
第一个文明,那个哲学传统深厚的,情况很好。
那三个哲学流派,在过去几个月里,互相借鉴,互相渗透,到了年底,悄悄地,出现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第四个流派,而是某种比流派更底层的共识,那三个流派的人,在保持各自观点的同时,开始承认彼此都在感知同一件事的不同侧面,开始,用各自的语言,共同去描述那件事,而不是争论谁的语言更正确。
那种共识,让那个追问,从哲学争论,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共同探索。
王也读到这里,想到了冬至那一桌——天文,哲学,神经科学,各自的语言,各自的角度,摸到那件事的不同侧面,然后,在某个地方,把那些侧面,拼在一起。
两件事,是同一件事,只是一个发生在凡人的饭桌上,一个发生在遥远的宇宙里的文明中。
第二个文明,情况,有一点变化。
那个被王也干预过一次的文明——那个他让一个思想者书桌上的灯稍微亮了一点、让那篇文章的核心问题从“我们是否被控制”变成了“我们能否感知到更大的存在”的文明——在年底,出现了一个王也没有完全预料到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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