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新纸的第一行 (第1/2页)
王也想了想,把那块石头,轻轻地,移开,把那张白纸,拿起来,展开,递给她。
王念接过去,从第一行,慢慢地,读到第十三行。
那读的过程,很安静,书房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外面的风,偶尔把窗帘,轻轻地,推了一下。
她读完,把那张纸,还给王也,没有说任何评论,只是,看着他,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是那种,读完了,理解了,在心里给了那些字一个位置,的点头。
“爷爷,”她说,过了一会儿,“你说那件事,那条路,那件真实,快了,”她停顿了一下,“快了,是什么意思?”
王也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那张白纸,重新折好,压回石头下面,然后,看着那张新的空白纸,说:
“我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到来,”他说,“不是一件具体的事,而是某种——”他找词,“某种,那件事,下一个阶段的样子,快要出现了。”
“什么样的下一个阶段?”
“我还不知道,”王也说,“那也许是为什么,我换了一张新纸,”他停顿了一下,“因为,旧的那张,记录的是这个阶段,下一个阶段,也许,需要新的语言,新的感知,需要新的,空白。”
王念看着那张空白纸,想了很久,然后说:
“爷爷,那张新纸,第一行,会是什么?”
“不知道,”王也说,“但当那一行出现的时候,我会知道的,就像每次,那些字,出现的时候,我都知道的那样。”
“那我,”王念说,她的眼神,里面有一种王也在她身上,越来越常见的东西,那种,比她年纪更深的、但同时又完全属于她的那种眼神,“我也在等,等那张新纸的第一行是什么。”
王也看着她,笑了,那种简单的,真实的,不需要任何解释的笑。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等。”
窗外,择星的早春,那棵梅花树,还在开着,那种红,在春日的光里,比冬末的时候,多了一种东西,多了一种,和光,合在一起的,暖。
那种暖,透过窗,落在那张空白的纸上,把那张空白,照得清晰,把那个等待,照得真实,把那个将要到来的,第一行字,照得——
就在前面。
那张空白纸,在书桌上,等了十一天。
十一天里,王也每天都会看它一眼,不是刻意地去看,只是,有时候他坐在书房里,目光会自然地落在那里,落在那片空白上,感知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开,继续做别的事。
那种感知,每次都是同一个结果——还不是时候。
他不着急,他知道,那张纸上的第一行,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当那件事,真正到了,它自己会出现。
第十一天,是一个下雨的清晨。
那场雨,来得很轻,不是那种下到你必须打伞的雨,只是那种,空气里忽然有了湿润,地面上开始有细密的水迹,但仰起头,却看不清楚雨落在哪里,只知道,它在落。
王也那天早晨,起得比平时早,清也还没醒,他自己去厨房,倒了一杯水,走去书房,坐下来,看着那张空白纸。
那天,那种感知,不一样了。
不是“还不是时候”,而是一种,某个东西,快要从某个地方,出来的感知——像是地下有什么,正在往上走,还没有到,但你能感觉到那种走的力量,那种往上的力量。
王也把那种感知,放在意识里,没有催促,只是,感知着。
然后,那件事,到了。
不是一行字,先到的,是一种感知,那种感知,他把它在意识里,停了很久,感知了很久,直到那个感知,变成了语言,变成了文字,然后他拿起笔,在那张白纸上,写下:
那件事,不在那里,它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只是,你走到了这里,才看见。
他写完,放下笔,看着那行字。
那行字,是他感知了很久的事,终于有了最准确的语言。
那件真实,那条路,那个更大的存在——它不在某个遥远的地方,不在那扇门后面,不在那道热的深处,不在某个只有走了很久才能到的终点——
它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在这个清晨,在这场细雨里,在那棵梧桐还没有完全绿起来的枝桠上,在那杯水里,在那张白纸上,在那支刚刚放下的笔里——
它从来没有不在这里。
只是,你需要走那条路,走到你能感知到它在这里的地方,然后,你看见了,它一直都在。
那不是终点,那是一种,走了很久之后,回头,才能看见的,起点。
那天下午,王也打了几个电话,把那行字,告诉了他想告诉的人。
第一个,是林朔。
林朔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在那次见了之后,也感知到了这件事,只是,我没有找到那个语言,”他停顿了一下,“你这一行字,比我想到的任何表述,都更准确。”
“那是因为,”王也说,“你感知到了,你把那个感知,带着走了这一段路,那个感知,在你这里,生长了一段时间,然后,我今天,把它说出来了,但那个感知,是你的,不是我的,我只是,找到了语言。”
林朔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那一行字,也是我的。”
“是,”王也说,“也是你的。”
“那也许,”林朔说,“我写那些记录的时候,那一行字,也可以是第一行。”
“好,”王也说。
第二个电话,是陈渡。
陈渡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然后说:“我已经写了好几页了,但我的那些,都是在说'那件事在哪里',在说它的结构,在说它的性质,在说接近它的方式,”他停顿了一下,“但你这一行,说的是,它本来就在这里,那就是说,我写的那些,都是,在描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那件事,在我开始追问之前,就已经在了。”
“是,”王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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