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好事和麻烦 (第2/2页)
无非是或大或小而已。
正因为如此,千里之堤才会溃于蚁穴……墙角再怎么硬,也顶不住有人天天挖啊!
早几十年,谁敢想会有这场面啊!
幽邃这样见不得光的东西,居然也敢跳出来和协会打擂台了?
这特么的就离谱!
那……能赢吗?
对此,不论是协会和幽邃,都心知肚明:悬,太悬了!
可是看如今这个阵仗,似乎好像也许……说不定,还有那么一点的可能?
诶?居然有可能?!
那还不试试!
既然有人‘揭竿而起’,不只是幽邃,天下不直协会之辈自然赢粮而景从,群魔乱舞了起来。
这就是砧翁的目的,他甚至没掩饰过。
不论成败,他都已经跟协会打过一场,甚至,因为从来不曾上场,自然就可以全身而退,享受苦心耕耘所带来的收获。
拿着整个协会作为垫脚石,协会之权威哪怕损耗一分,幽邃之气焰自然上涨一分!
“要我说,当年你就不该接天炉这个位置。”
食腐者瞥了他一眼,摇头一叹:“最应该有所作为的人,偏偏被困在这个位置上,以至于无所作为……
当年你老师说你大成大缺,其实是没错的。
天炉这个名号看似光芒万丈,对你而言,反而是束缚。”
“我不来,谁来?阿元么?”
天炉被逗笑了,“那现在协会就已经可以改名叫太一之环幽邃分舵了,到时候您老过个诞辰,在下面磕头的,搞不好就有砧翁呢。”
“你啊……”
食腐者收回了视线,遗憾轻叹:“要怪就怪自己生错了时代吧,早四百年前去做世间大患,晚二百年,还能做个再造圣贤。
结果,偏偏是现在,大材小用,无处作为。这辈子就这么一丁点责任心,结果全都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了。
转来转去,自讨苦吃。”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惜的。”
天炉满不在乎的端起茶杯来,回头向着老太太,忽得得意一笑:“换做别人,谁能比我更好?”
“……是啊,除了你,还能有谁呢?”
食腐者无声一叹,再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分明怜悯起来。
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今主人之雁,以不材死……除非大厦将倾,否则,纵有万年之栋,又有何用?
可大厦若倾,独木又如何支撑?
“喝茶吧,老太太,别每天长吁短叹的,折寿。”
天炉再次举杯,一饮而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如年轻人看得开?今天的麻烦丢到明天,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况且,明天说不定就有好事儿发生呢?”
“说的倒简单,天底下哪里有什么好事儿是坐在家里就能找上门来的?”
食腐者也笑了起来,只是,当她垂眸凝视着手中的茶杯,便看到了一缕荡起的波澜。
“什么动静?”
“唔,我看看……”
天炉的眼角微微挑起,一瞬的沉默里,笑意就变得越发愉快起来,如此戏谑:“看来,不用等明天了。”
轰!!!!
沧海之上,天地剧震,撕裂了漫长的静寂。
海平面的尽头,一点漆黑的轮廓猛然跃出,显现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之上……
正如同天炉所说的那样:今天的麻烦可以丢到明天,那么明天的麻烦,自然也可以来到今天。
而有些麻烦,不管今天还是明天。
他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譬如现在。
没有任何标注和信号的陌生船舶,堂而皇之的闯入了这一片依旧在暗中角力的战场,笔直的向着天枢之影而来。
令双方不知道多少人,愣在原地……
目瞪口呆。
从开始到现在,就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如今协会和幽邃对垒,来者却并没有像是其他绝大多数协会的增援一般,调整方向和路线,从天枢之影所在的北方完成入港。
而是斜跨过了一大片幽邃的投影范围,舍弃了来自天枢的援助,直接进入了被滞腐的孽化污染所笼罩的海域,直勾勾的从东南方穿行而来。
连个转弯都不带的,大摇大摆,旁若无人。
直接就从敌占区里招摇而过。
甚至还拉响了汽笛。
仿佛挑衅。
刺耳的声音不断响起,就像是尖锐的东西从玻璃之上不断的划过。
冻结的海波在船体的前面分崩离析,洒落在海中的诸多污染被尽数驱散,就连架设在海面之下诅咒之链也尽数崩裂,溃散。
就在这一片寸步难行遍布毒害的阴暗之中,硬生生的穿凿出了一条堂皇大道来。
“嚯——”
姜同光探头,终于觉察到了那个渐进讯号,不由得啧啧感叹:“到底是年轻人会玩,真特么刺激啊!”
“什么逼动静?”
“又打起来了?怎么不叫我?”
天枢之中,嘈杂的声音一阵阵响起,不知道多少人探头观望。
而幽邃的阴影之中,晦暗之光一阵阵动荡,掀起波澜。
就像是有一只只眼眸睁开了,俯瞰而至。顿时,一阵阵残暴的焰光从天而降,如同狂风暴雨。
可就在此起彼伏所降下的波澜中,那一条看起来灰扑扑的破船,居然连一片铁锈都没有掉下来。
反倒是船头,那个矗立的身影昂头看了过去,轻蔑一瞥。
向着那一片仿佛近在咫尺的幽邃之影,遗憾轻叹:“居然能让幽邃攒下这么多垃圾,我看这协会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轻柔的声音回荡在海天之间,不只是令古斯塔夫一阵阵胃疼,更令幽光之影中,不知道多少人,勃然大怒。
“找死!”
雷霆迸发,狂风乍起。
漆黑的风暴裹挟着无穷电光从幽邃之影中骤然腾空而起,迅速扩散。
浩瀚如潮的灰烬在狂风之中焕发着更胜熔炉的恐怖热量,一道道耀眼的雷霆从虚空之中迸射而出,撕裂一切,将整个繁荣号都彻底吞没在内。
无穷灰烬之中,海量的碎片不断的碰撞,汇聚,交织出了一个隐约又模糊的轮廓,面孔之上燃烧着熊熊火焰,眼眸迸射电光,俯瞰着船头那一张年轻到过分的面孔,狞笑一声,挥洒着满天风暴,猛然砸下!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就在那一艘灰扑扑的破船船头上,一具好像熔铸失败的黄铜船首像,如同活过来了一般,骤然睁开眼睛,流下两行血泪。
张口,纵声哀嚎。
——【三千世界六种震动·大势至】!
轰!!!
一心念起,六种震动。
虚空之中大光遍照,动、起、涌、震、吼、击六相轮转重迭,演绎出十八般变化和冲击,超广域灵质冲击,狂潮扩散。
就像是燃素炸弹从肚子里轰然引爆,无穷焚烧的灰烬和雷霆在波澜的席卷之下,纷纷向着四方飞出。
在这蓄势已久的大势至之下,狂潮的正中,被掏开了一个大洞。
无数碎片汇聚而成的人影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了虚空之中的银光一闪而逝,千丝万缕的银色幻光就陡然汇聚,纠缠在自己的身体之上,甚至,深入骨髓和灵魂……
拉扯着他,呼啸而出!
景震的爆发之下,甚至来不及反抗。
巨响之中,燃烧的身影剧烈的抽搐起来,从天空中歪歪斜斜的坠下,向着那一艘灰扑扑的破船。
一只手掌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恰到好处的捏住了送上门来的脖子,一寸寸的收紧,任凭他如何徒劳挣扎。
最后所听见的,是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
“说你是垃圾,你怎么还不信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