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五章 会议 (第2/2页)
余烬和滞腐之高下,终究还是要落在协会和幽邃之上的。”
一言既出,短暂的寂静里,会议室里再起喧嚣。
上一次余烬滞腐之决已经是二百多年前,对于新生代的工匠们而言,实在是过于太远。早已经了解了这一场斗争本质的老登们依旧平静,而近几十年才崭露头角的‘年轻人’们则不由得微微色变。
然后,就看到了天炉的手掌。
那一只手掌缓缓抬起的时候,桌面之上,整个现世的庞大投影顿时显现。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片遍布在千岛之间,甚至扎根联邦和帝国之中的阴影斑点,如同霉菌一般,丝丝缕缕的纠缠在现世之上。
当千丝万缕的细线汇聚在一处的时候,就形成了拔地而起的沉沦之柱,所有人都亲眼见证的滞腐之造!
现在海上那一道看似通天彻地的巨柱,本质上,不过只是表象。
真正的症结,在于无数蔓延的‘霉斑’,数百年起来悄无声息从人心中萌发扩散的沉沦畸变。
症结不去,哪怕是砍掉了一根沉沦之柱,也会重新长出来两根……哪怕到现在,现世四海之沉沦依旧不断的汇聚,大孽精髓孕育之下,侵蚀整个现世已经指日可待。
所涉及到的方面实在是太广,光是从各方争取到这一事件的主导和处置权力,协会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如今的幽邃之侵蚀,沉沦之柱所根植的是人世滞腐沉沦之孽。
种子埋下去之后,一旦生根发芽,就像是入侵物种一样,一片片的疯涨。
针对这种麻烦,倒不是没办法解决,而是没有一个解决的办法称之为稳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现世之间千丝万缕的纠缠和纠葛,怎么可能乱刀斩乱麻,一斩而断?藕断丝连和纠缠不清才是常理。
当然,最稳妥的办法是协会来出面,再度干涉现世之运转,彻底接管所涉及到的一切污染区,然后铲除断绝所有的沉沦根基……甚至把整个现世的所有污染区全都烧完,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只可惜,做不到,也不能做。
协会如果能做得到,那就不是太一之环了,干脆叫现世之环好了。什么联邦和帝国,都是路边一条,昔日的天元之柱都没这个能耐。
而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按住了。
管你这那的,直接封锁整个海域,强行动用锁的权限,将整个沉沦之柱封印起来,门一关,锁一拴。
放着不管,因为我嫌麻烦。
最简单,最省力,同时,也最后患无穷……一旦封锁彻底失控,那么届时蓄力许久的沉沦之柱怕不是直接就要在现世和漩涡之间捅一个窟窿出来,到时候谁都别想好。
上策不能使,下策不管用。
就只有中策了。
既然因孽而成,那自然可以因善而消。
砧翁想借此善孽相转,那协会同样也可以转回去,甚至转的更多!
至于怎么转和怎么变……这背后有一整套复杂又严谨且具备可实施性的理论和方法,说起来难免会很复杂,但前面两次余烬幽邃之决已经证明了这一套方法的可靠性。
简单点理解的话,其实也就一个字。
——【杀】!
每次余烬幽邃之决可不就是这样么?
余烬杀滞腐,协会杀幽邃,杀的越多越好。
此番余烬和滞腐的牵引和干涉,正是魔消道长的好时候,譬如献祭一般……只要死的孽化工匠够多,沉沦之柱破玩意儿不就自然而然的不攻自破了么?
甚至连滞腐都要被再度削弱。
反之亦然。
大家打的多了,甚至已经有了既定流程了。
简直就好像混沌时期的典范战争一般——为敌的双方递交战书,敲定人选,然后选个良辰吉日来,摆开车马来,彼此对决。
一对一单挑。
而且还要确保绝对的公平公正,对决开始上台之前,绝对不许下毒或者诅咒。除了对决的双方之外,绝对不能有第三方插手,背后绝对不能再有任何人操纵……
季觉翻了翻发到了自己手里的章程,眉头微微挑起:要说的话,不像是战争,反而更像是什么天下第一工匠大会。
只可惜,没那么文明,也没那么善良,更没有那么高的存活率。
那么多看似冗余的繁文缛节和诸多限制,都只是为了最大化的提升善孽相转的效率,乃至,确保斗争之残酷不会有任何缓和余地。
没有平手,没有协商,没有交易。
对决一旦开始,那么双方自然代替余烬和滞腐为战。既然如此,那么上场的两个人里,就必须死一个!
甚至有那么一丁点复活的可能都不算结束!
哪怕造物碎了,灵质干了,人快死了,只要还有一口气,那也必须扑上去把对手给彻底掐死。
指甲碎了就用指头,指头断了就用自己的牙齿去咬断敌人的喉咙。
没有刀剑,那哪怕削尖自己的臂骨去捅进对手的心脏也在所不惜!
就算是生命都没有了,也要用灵魂去诅咒,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将敌人的生命也一同拉进深渊。
抛去所谓的道理,以纯粹的高下去区分输赢了。无视所谓的善孽,以彼此的强弱定义正邪。
这就是余烬幽邃之决的本质。
对于工匠而言,世间难道还有比这更加赏心悦目和理所当然的方式么?
“会议到此为止。”
天炉最后起身,缓缓说到:“今日诸位就好好休息,做足准备吧。
从明天开始,余烬幽邃之决正式开始,正邪之分,善孽之争,协会和幽邃之高下,就看你们的了。”
死寂之中,没有人说话。
只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中,窗外的晦暗天穹陡然漆黑。
穹庐之中的无穷星辰如薪火坠落,天炉倾覆。
沧海之上的墨色里,一缕缕的碧火升腾,无穷沉沦汇聚,化为熔炉,炉心之焰如眼瞳一般睁开,冷眼凝视着一切。
就在天炉和砧翁的推动之下,余烬滞腐渐渐的于此显现,见证所有。
你我对决,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