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6:徐小娘伏诛 (第1/2页)
徐小娘的案子,选在秋后问斩。
消息传到青竹镇时,洛卿卿正在院子里晒艾草。
萧念躺在一旁的小床上,蹬着两条莲藕似的腿,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田氏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听见莲心念完竹影送来的信,手上的碗微微晃了晃,汤汁洒了几滴在碗沿上。
“田姨,您没事吧?”莲心连忙上前接过碗。
田氏摇了摇头,在廊下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洛卿卿放下手中的艾草,走到田氏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卿卿。”田氏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涩,“你说,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当年我和你娘……我和她同为妾室,我从未得罪过她。她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连你一个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个问题,田氏压在心底二十年了。
洛卿卿在她身边坐下,想了想,轻声说:“娘,有些人作恶,不需要理由。如果非要说一个,那就是她心里有病。见不得别人好,容不下任何威胁。哪怕你从未想过与她争,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她的眼中钉。”
田氏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我忍了她二十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以为只要我安分守己,她总会放过我。可她没有。她不但没有放过我,还想害死你,害死我的外孙……”
洛卿卿握住田氏的手,那只手布满了细纹和茧子,是这些年操劳留下的痕迹。
“娘,她马上就要伏法了。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害我们。”
田氏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张沉静的脸,看着女儿眼中那份笃定和从容,忽然觉得,这二十年受的苦,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我想去皇城。”田氏说,“我想亲眼看着她受刑。”
洛卿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
三日后,马车驶入皇城。
徐小娘的刑场设在菜市口,这是皇城处决重犯的地方。
洛卿卿到的时候,刑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文昌侯府的事在皇城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们都来看热闹。
徐小娘被押上刑场时,洛卿卿几乎认不出她。
不过几个月的光景,那个在侯府里颐指气使、呼风唤雨的宠妾,如今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脸上满是伤痕和污渍。
她的目光涣散,被刽子手推搡着跪在刑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田氏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这副模样,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了一句:“她也有今天。”
洛卿卿抱着萧念,站在田氏身侧。
萧念不知道大人们在做什么,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嘴里含着拳头,吃得津津有味。
监斩官宣读完罪状,徐小娘忽然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疯狂地搜寻。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洛卿卿身上。
“洛卿卿!”她嘶声喊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不得好死!你和你那个贱人娘,不得好死!”
洛卿卿面色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倒是田氏,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洛卿卿身边靠了靠。
洛卿卿一手抱着萧念,一手握住田氏的手,轻轻拍了拍。
“娘,不怕。”她的声音不大,却稳稳的,“她只是在说疯话。”
徐小娘还在骂,骂洛卿卿,骂田氏,骂萧谨风,骂所有将她送上刑场的人。
刽子手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她挣扎着,声音越来越尖利,像一把钝刀刮在铁板上。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这女人疯了。”
“害了那么多人,还有脸骂别人。”
“听说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真是丧尽天良。”
“活该!死有余辜!”
洛卿卿听着那些议论,目光始终平静如水。
她想起了原主,那个被一口糕饼噎死的可怜姑娘。
若不是徐小娘在糕饼里下了慢性毒药,原主不会神思恍惚、食不知味,更不会被那口糕饼噎死。
某种意义上,徐小娘是害死原主的真凶。
她还想起了自己脸上那块跟随了她数月的毒斑。
若没有那块胎记,原主不会被称为“皇城第一丑女”,不会在侯府受尽白眼,不会连出嫁都被百般嫌弃。
这些账,今天终于要清了。
“行刑——”
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举起大刀。
阳光照在刀锋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徐小娘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田氏闭上了眼睛。
洛卿卿没有闭。
她看着那把刀落下,看着血光飞溅,看着徐小娘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刑台上。
她的表情始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不是不恨,而是恨过了。
从她知道脸上毒斑是徐小娘所为的那天起,她就发誓要还自己一个公道。
如今公道已还,恨意便也散了。
萧念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对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杀戮毫无察觉。
“娘,走吧。”洛卿卿轻声说。
田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刑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积攒了二十年,终于在这一刻吐尽了。
“好,走。”田氏的声音比来时稳了许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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