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机工士 (第2/2页)
安妲苏白皙的脸泛着淡淡粉色。
经过时间推移,进门时屋内的异香已经渐渐散去,但此时此刻,仿佛又变浓了些。
「那天晚上见到她们,我就觉得她们很幸福,不单是有你一路护航,而是你的存在,让她们有着方向。」
安妲苏少年似的嗓音缓缓诉说着:「人,是靠着方向才知道自己是谁。芸香族希望我是拯救者,我就是。波妮潘妮当我是朋友、推我做老大,我就是。白金王发现我的驾驶天分,让我竞速,我胜利,别人称我为白金王牌,我就是。
「但如果没了这些,我又是谁?
「上了你的船,我是什麽人?」
李昂想了想,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她是没有梦想的人。
安妲苏不是传奇故事里的角色,天生怀着某种梦想,好像就等主角经过,双方一拍即合,主角为其打碎伽锁,而他成为主角的助力,在帮助主角的同时实现自己的梦想。
如果杀掉白金王,解救芸香族,恐怕她就是和沙暴狮虎姐妹发展帮派,就这麽得过且过了。
她缺乏一定要上船的理由。
李昂看了看她的那些图纸,还有旁边精心保养的各类工具。
「那些呢?你的图画和思考文字可不是那麽说的。」
安妲苏紧削的肩膀缩了缩:「那根本不算什麽。」
「虽然我没离开过闪光原野,但是出了岛後,没几个地方会进行飞艇竞速,
在这里是出风头的白金王牌,外面什麽都不是·—」她声音越说越小。
「刚刚的金属球呢?」李昂问:「那球带追踪,这里应该没有这种装置,是你在操控吧?」
安妲苏抬起手腕,在她腕部有一个小型的遥控装置,它和三个扣锁一起装在有小臂一半长度的护腕上,其中一个锁扣上还附带着第三个没放出去的金属球平时,她的袖子会挡住这个特殊护腕。
「只是机关而已,如果有你的那些法术,还需要这些垃圾吗?」
李昂摇摇头:「不是垃圾,也不是『只是机关」。」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装置仔细观赏。
这似乎是某种弹射电击头的防身武器,只是才做到一半。
加上她的投网球,这些小玩意儿在工作台的桌上还有许多。
「这些东西一一「那没什麽大不了的,只是、只是平时的爱好。」
安妲苏显得有些焦急,但又不敢上来阻止李昂,只能抱着膝盖,埋住半边脸。
「不是起效了吗?在战斗中。」
「谁会那麽战斗啊——」
李昂笑了,看来她是真的对自己没有认知。
「你对职业技艺了解多少。」
「不多,我只知道战士、剑士、格斗家、刺客这些沙民之中比较多的。」
安妲苏回忆着说道:「撒布勒姆空域施法者比较少,在流银斗技见过几次,
然後就是你,你好像和之前见的都不一样。」
「施法者知道有哪些吗?」
「法师?牧师?萨满?别的就不知道了。」
「这三个确实是最常见的。」
李昂接着说:「除了常见的职业外,还有特殊与稀有职业。像风暴使者这种特殊职业,就可以通过你知道的萨满进阶。
「而稀有职业是那些罕见的职业,比如魔法战士、舞者,往往能做到常规职业不能做到的事。」
安妲苏低着头:「为什麽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你就是稀有职业『机工士』。
「我、我?」
「是啊,你没发觉自己其实在机械方面很有天赋吗?」
「是比别人强一点。」
「那可不是强一点。」李昂摇摇头:「自学都能把机工士学习到3阶。」
「你确定你说的是我吗?」安妲苏悄悄抬起头。
「是啊,我收拾弗卡特都没问题,算是对纽比斯各种情况略知一二吧。对於你的情况,我不会胡说八道。」
李昂说:「机工土是运用机械装置来战斗的职业,特殊的机械装置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可能比魔法还实用。
「机工士还可以制造机器人,和它们一一「机器人?」
安妲苏从躺椅上跳下来:「是可以听懂指令,帮忙做事的机器人吗?那、那要怎麽做?」
她淡金色的眼眸忽然出现了一抹光亮。
「是的,甚至还有能和大型魔物正面对抗的机器人。」
李昂抓住机会劝诱:「去外面就能学到怎麽制造。」
听到去外面,少女的劲头稍稍收敛。
她轻轻叹了口气:「武器大师,我一一「叫我李昂吧,我挺不喜欢这个叫法。」
「好的,李昂,我找你来,其实是想让你——
她蜘了一下,整理语言,说:「刚刚,我讲前进的方向那些话,我想说的是,其实我一直知道潘妮她们和你都是对的。
「拯救族人,杀掉白金王,都是不能再正确的事"·
「其实你们都不知道,杀白金王,我已经试过了。」
「哦?」李昂挑了挑眉毛。
「李昂,你愿意听我说吗?」
「我有点好奇了,那是什麽情况?」
安妲苏重新在躺椅上坐下,一只脚踩在边缘,手臂搭在膝盖上,缓缓道来。
「六岁之前,我一直认为安托鲁斯·桑鲁斯是我父亲。」
她说的是白金王的名字。
「我住在白金大殿,锦衣玉食,他和蔼可亲的照顾我,虽然意识到种族不一样,也觉得他不是父亲还能是谁?」
安妲苏摸了摸头上的耳朵。
「然後,六岁那天,我本来以为会和从我记得事情的四岁五岁一样,举办一个盛大的生日会,让戏剧团、马戏团、魔术表演全部来到宫殿前面,请一大群不认识的人给我祝贺生日,还有重重高塔一样的蛋糕和各种各样的美食甜点。
「然而,那天他却一次都没有笑,不管我怎麽逗他,说他平时喜欢的话,他都只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永远记得那种眼神。
「後来,每次他在思考怎麽破坏我所有的一切折磨的时候,都是用那种眼神。
「那天,他把我带到又脏又丑的贫民窟里,带到一夥和我有着一样白发的、
当时我认为又脏又黑的兽耳族面前,告诉我,他们之中的那对被泪水冲花脸上脏污的男女才是我真正的父母。
「他把我丢在这群当时看来乞一样的陌生人之中,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