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9 最后,压力全给到了评委会主席台(求全订) (第1/2页)
这些议论,很快就通过不同渠道,传到了程学民耳朵里。
傅齐气得脸色铁青,冯家钊拳头捏得嘎嘣响,连好脾气的石蕙都忍不住低声骂了句小人。
然而,程学民听了,依旧是不为所动!
“学民!你就任由那个老妖婆在那里胡说八道?”冯家钊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
“她说她的,我们做我们的!”
程学民翻过一页欧洲电影时刊,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说道:
“狗冲你叫,你难道还要趴下去跟它对吠?现在跳得越高,到时候摔下来,才越疼!”
程学民的轻描淡写,让熟悉他的冯家钊心头莫名一凛,也稍稍压下了火气。
是啊,他这个妹夫,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他这反应,太反常了,反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接下来的几天,程学民果然如他所说,低调得近乎隐形。
他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可怕:
上午在酒店房间看看报纸和业内简报,下午去电影宫看一两部其他竞赛单元的片子。
晚上则要么在房间看书,要么和冯家幼在戛纳老城区安静的石板路上散散步,看看夜景,买点当地的小吃,仿佛真的是来度假的。
只有极细心的人才会发现,他看的报纸和简报,总是集中在国际政治版,经济评论版和深度文化报导版面!
他去看的其他电影,也多是那些关注社会现实,带有强烈批判色彩,或者探讨个体在宏大历史中挣扎的作品!
他散步时,目光偶尔会长时间地停留在街头,那些关于二战记忆,殖民地历史,人权议题的公益海报,纪念雕塑或充满政治隐喻的涂鸦上。
他在观察,在倾听,在思考!
思考这个时代欧洲知识界和艺术圈的内在情绪,思考冷战铁幕下人们对自由,希望,反抗不公这些词汇的敏感度和潜在共鸣点。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信号,等金手指那晚提示的,在现实中真正发酵,显现的时刻。
然而,外界的喧嚣并未因他的沉默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土光野奈子显然不满足于舆论上的优势!
在《影武者》首映大获成功后的第三天,她再次偶遇了程学民。
这次是在电影节一个关于亚洲电影市场前景的论坛结束后的走廊里。
“程桑,几日不见,风采依旧。”土光野奈子这次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挡在了程学民面前。
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少了几分咄咄逼人,多了几分公式化的关切,但镜片后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初!
“只是似乎清减了些,可是为电影节的事务太过操劳?还是在为何事烦心?”
这话里的刺,藏得并不深。
程学民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疲惫的客气笑容:
“多谢奈子小姐关心!电影节活动密集,是有些忙碌。烦心倒不至于,只是静下心来,多学习,多思考!”
“程桑谦虚了!”土光野奈子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我理解你的虚假同情,说道:
“《影武者》的首映,想必程桑也去看了吧?黑泽明大师的功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能与这样的杰作同场竞技,本身就是一种荣耀,程桑觉得呢?”
“黑泽明大师是电影界的丰碑,《影武者》是史诗巨作,能一同参加戛纳,我们深感荣幸,也学到了很多。”
程学民回答得滴水不漏,态度谦逊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土光野奈子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那片平静的深潭里看出点不甘,愤怒或者强撑的痕迹,但她失望了!
程学民的眼神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对大师真诚的敬意!
她心里那股因《影武者》成功而升腾的,混合着得意和施虐欲的火焰,像被浇了一盆温水,滋啦一声,冒起一股憋闷的白烟,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她准备好的,在对方恼羞成怒或强辩时甩出的更刻薄的话语,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还彬彬有礼感谢你赐教的感觉,太憋屈了!
“程桑能如此想,最好不过!”土光野奈子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语气也冷硬了几分,“那么,关于我们之前那个小小的趣味提议……程桑考虑得如何了?”
“如今形势明朗,《影武者》摘取金棕榈,几成定局。赌约若成,对贵方而言,不过是将本就要履行的合约提前完成一个形式,而对奈子个人而言,也算是一场佳话!”
“程桑若是依旧犹豫,奈子恐怕要怀疑,程桑之前对《救赎》的所谓信心,是否只是……一时冲动的妄言了?”
她又把赌约提了出来,而且这次用了更尖锐的激将法,直指程学民信心的真假。
周围已经有一些参加论坛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对话,放缓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程学民看着土光野奈子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闪烁着逼迫光芒的眼睛,忽然轻轻地,极其突兀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促,甚至带着点无奈,却让土光野奈子心头猛地一跳。
“奈子小姐!”程学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诚恳,说道:
“您似乎……对这场赌约的结果,比对电影艺术本身,倾注了更多的心力。这让我有些遗憾。”
他顿了顿,迎着土光野奈子骤然眯起的危险目光,继续说道:
“赌约的事,我说过,我个人无权决定!”
“至于《救赎》能走到哪一步,能否获得奖项,获得什么样的奖项,那是戛纳电影节评审委员会的专业判断,是电影本身与观众、与时代对话的结果!”
“我作为创作者,能做的、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交给评委,交给时间,也交给……戛纳这片土地所代表的,对电影艺术最本真的尊重和敬畏。”
“我很欣赏黑泽明大师,也尊重《影武者》的艺术成就。但我同样,也尊重我们自己带来的《救赎》!”
“它们讲述的是不同的故事,承载的是不同的文化思索,打动人的是不同的心灵角落。
艺术的高低,有时候并非简单的碾压,而是看谁能在特定的时刻,触碰到更多人心深处那根共同的弦。”
“奈子小姐若执意要将一场艺术的交流,简化成一场赌注惊人的胜负游戏,并以此作为衡量一切的标尺……”
程学民微微欠身,语气依旧平和,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冷静的钉子,“请恕我,无法奉陪到底!”
“我的战场,在银幕上,在故事里,在每一个被《救赎》打动的心灵中,而不在一纸充满铜臭和算计的赌约上,失陪了!”
说完,他不再看土光野奈子那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微微颤抖的脸!
对旁边几位驻足倾听的电影人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挽着一直紧张地站在他身旁的冯家幼,从容地转身,融入了散去的人流。
留下土光野奈子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公文包的提手,指节发白。
程学民那番看似谦逊、实则绵里藏针,甚至带着居高临下艺术教诲意味的话,像一记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她因胜利在望而有些飘飘然的脸上!
他不仅再次拒绝了赌约,还用艺术,尊重,本真这些大帽子,把她和日立重工的算计衬得无比庸俗和不堪!
更可气的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或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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